盘羊芦苇没搭腔,安安静静的抱膝坐着等待豹族少主的答复。
反正她已经争取过了,无论什么结果,她都接受。
“芦苇。”盘羊水罗挪挪屁股,靠了过来小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啊?你不怕吗?”
“不怕。”
“但我害怕。”
盘羊芦苇诧异的回头看了水罗一眼,“我又没有替你们做决定。”
她与这些同族人的关系称不上坏,但也谈不上好,非要下个定义的话,那应该是不熟。自然也不会越俎代庖的替其他人拿主意。
她扫视一圈,对着所有族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强迫你们和我做一样的选择,你们如果害怕,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出来。”
“她想加入我们部落?”山叶吃惊的重复了一遍白瑶的话。
白瑶十分理解山叶的愕然。
一个盘羊族幼崽,想加入他们豹族部落,不说后无来者,但起码是前无古人。
所以这是一件大事。
山叶看了一眼莽山还有金纹阿奶,都没出声反对。跑来通知这件事的白瑶是一脸的期待高兴,而牙啸,正在和阿翎翻看那位盘羊幼崽上交的硫磺石。
总之,大家都接受良好。
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惊讶的山叶想了想,好像的确没什么理由拒绝,而且那小女娃也挺能干的,多个人吃饭而已。
但稳妥起见,山叶还是推了推牙啸的胳膊,“牙啸,那是你之前出手救过的孩子,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知道一点,但不多。
“那幼崽和她阿妈,之前本来是雪芽部落的兽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来月牙山投奔她阿姆来了。她们路上被巨熊追击,遇上那天我带队狩猎,就顺手帮了她们一把,咱们部落后面的那几株菜苗就是她阿妈送的。”
浪费人家送的菜苗了……白瑶在内心默默吐槽。
牙啸头也不抬的继续道:“之后在霜牙集市又遇见过那个幼崽几次,她阿妈身体不好,所以她经常偷偷进山找药草、捡木头之类的,我给过她一颗兽牙避野兽。
“但她阿妈的病也没能治好,估计她一个人在月牙部落待的也不开心吧。”
牙啸简短回忆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内情,末了问了白瑶一句:“她除了说想加入我们部落,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白瑶歪着脑袋道:“也没说什么,就说她管理羊群很有经验,可以帮上我们的忙,只要分她食物,哦,还有她想要一个帐篷。”
虽说越南下温度会越高,但毕竟是冬季,就算盘羊芦苇不提,山叶也没忘给盘羊兽人们备好过夜的帐篷。
白瑶带着阿翎大云乐呵呵的去给盘羊族送帐篷,可能是上天为了纪念着极有价值的一刻,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当然,在冬季凛冽的寒风里,这场雨很快变成了雨夹雪,并并伴随着一声声闷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俗话说,“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但幸好豹族目前黄牛都没有揣崽的母亲,不然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羊群里倒是有怀孕的母羊,但毕竟山羊的数量多,某种意义上,还能损失得起。
但山羊到底是部落的可再生财产,谁也不想损失。
白瑶满脸愁容的看着远处的大地画山,如果不是今天秃鹫雪骸那不要命的一跳,地画丘陵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冬季打雷的现象才对。
因为本质上,冬季打雷是冷暖空气剧烈交汇引发的罕见现象,如果没有白天那座休眠火山的苏醒前兆所释放的热气流,那应该不会有今晚的这场雨夹雪。
在场年龄最大的金纹阿奶,脸上的愁绪不比白瑶少。
“山叶啊,把莽山和牙啸叫来一下,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
“怎么了,阿奶?今晚这天气,连夜赶路不合适。”
莽山和牙啸,极为难得的站在了同一个战壕里。
“冬天打雷不好啊……”
金纹阿奶显然是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的典型代表,她知道冬季打雷不好,但又说不出具体不好的点。
但白瑶清楚啊。
冬季打雷一般都预示着后续寒潮、暴雪或倒春寒等现象,但这些极端天气说实话,对他们豹族的影响并不大。
他们又没有庄稼种粮食,主要还是靠狩猎来维持食物来源。
但白瑶还是赞同金纹阿奶的意见,连夜跑路吧。
她担心的不是后续寒潮、暴雪或倒春寒这些对农业危害极大的气候现象。
她怕的是那句——天雷勾地火。
但有的时候,你越怕什么,那老天就越给你来什么。
夜幕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中了大地画山的火山口。
火光和闪电相互映照,甚至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这让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见——无数裹挟着暗红岩浆的巨石狂暴地喷发出来,冲向天际,然后天女散花般砸向四面八方。
如果说,白天秃鹫雪骸那惊天一跳只是开胃前菜。
那么现在,主菜来了。
“火神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