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婚后,白世涛表面上混得风生水起,永达集团在他的手上更上了一层楼,成为了行业内的一方霸主,而新兴开拓的零售业版图永达购物中心,发展势头也很猛,一路高歌猛进,还在两年前和韩国WEIA百货达成了资源互换,随后又追随着永达集团上市的脚步,在美国上市,成为了新一支中概股。
而他之前作为筹码的儿子白池礼,则被他送往了美国求学,以期他学成后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当然白池礼如今混成了个草包纨绔,那自然是后话了,也实非他所愿。
杜琼兰在离婚后则简单收拾了行李,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毫不留念的回了申城,又是任职高校的文学院当客座教授,又是当专栏的主编,也活得有滋有味,精彩得一如她所想要的那种人生,那种生活。
这两人在这七八年间也有碰面过,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场合都好,也算是有交集,但往事已成风,对杜琼兰来说,如今的白世涛只是个她不甚熟悉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认识的人而已。
一如这段时间频繁又密集的这些电话。
白世涛轻咳一声,僵硬的转了话题,“那个,我当然是知道他是我儿子我才关心的啊,我这不想着,他既然回了国,就该安安心心的跟我到永达上班,将来好接我的班啊,谁知道他从回国到现在,我都见不了他几面的。”
话里话外似乎还含了几分抱怨与。。。撒娇?
杜琼兰没有细究,也不愿分心细究,闻言,她只是又翻过一页书册,声色依旧淡淡的,“他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可总不能让他这样一直玩儿下去啊,玩物丧志啊,对不对?”有时候有了共同的话题,或者有了共同关注的那么一个人,会比较容易拉近彼此间的隔阂感。
“行了,等他回来我会让他尽早收收心的,就这样,再见。”杜琼兰的工作忙,可没时间浪费在和七八年前就离了婚的前夫话家常上。
独留了听着手机那端传来忙音声,吹胡子瞪眼胸闷气短的白世涛,一个人生着闷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白池礼再回到帝都已是四月中旬了,帝都也已回了暖,出了机场后,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热气又很是干燥,是他儿时记忆中的这个季节会有的模样,却让如今的他不自禁的皱了皱眉,不太喜欢。
也不知是不太喜欢这里的气候,抑或者是,不太喜欢这里的人。
没容他多想,来接他的车子已经停到了他的面前,司机快速下车,恭敬的替他将车门打开,他勾了勾唇角,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换上了个雅痞的混不吝的笑,朝着司机轻快的开口,“忠叔,我自己来就好,让你替我忙前忙后的,这不是折煞我么。”
许忠,白世涛的专属司机,跟了他很多年,算是他的心腹了,也算是看着白池礼长大的老人了,对这位小少爷他是打心眼里当作是自家孩子般喜欢。
“少爷,您快上车吧,白董还等着您开会呢。”许忠是知道这位小少爷自小散漫惯了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里尽爱些招猫逗狗的玩意儿。
但,白家家大业大,可容不得他真当个甩手掌柜,难道他这个直系嫡孙不接手白家,还让某些人那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霸占了去,得了这个大便宜?
就算他白池礼天性不羁爱自由,觉得无所谓,可老狐狸如白世涛,甚至是精明如老太爷白毅,也是不会允许他们白家世代的根基,最后替他人做了嫁衣的。
所以,自打知道了白池礼回帝都的航班后,白世涛就派了他前来接机,就是不给白池礼再浑水摸鱼躲避开的机会。
车子开到帝都CBD区域那座高耸入云的永达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库后,许忠下车,亲自目送白池礼坐上那台总裁专属的电梯,在电梯门合上时,他絮絮叨叨的交代,“少爷,白董为了您,可是将会议一拖再拖了,您可千万要上点心,别再拆他墙角了啊。”
实在是,白池礼这小子,多年来让他亲爹下不来台面的事情那可是干得太多了,许忠是担忧啊,这小子被他绑架式的载来公司,会心生不满。
白池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忠叔,您可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许忠一噎,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实人也听不出这位少爷话里头是个什么意思,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电梯门已经合拢上了,数字键开始往上跳,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电梯匀速往上,从地下车库一路跃出地面,直往58层的董事局会议室那层而去,白池礼面朝着玻璃幕墙,望着对面渐渐矮下去的其他建筑,望着底下蝼蚁一般的行人车辆,他嘴角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又多了一丝嘲讽。
蝼蚁?
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
作为白家的长子嫡孙,外人看着是足够光鲜亮丽了,所谓的天选之子,赢在了起跑线上,起点已是别人奋斗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了,可内在真的是如此吗?
哼!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很好奇,这座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真的如此重要吗?白家的家业真的如此重要吗?
若是有一日,大厦将倾,那么,心心念念固守这里的人又会如何呢?
那样一个场景,是不是会很有意思?很值得期待呢?
白池礼眼眸渐深,手指轻轻敲打着裤缝边缘,独自复盘着这段时间来他周转各地,私下与几个至交好友见面后,得来的小道消息。
他对外宣称这段时间都是在申城,其实,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就连他那母亲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只以为他是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们瞎玩。
“叮~”电梯到达58层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白池礼的思绪,他收敛起心绪,在电梯门打开前,脸上重新挂起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然后跟着早就候在外面的白世涛的特助往会议室而去。
啧,还真是严防死守着他又跑了啊,他爸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罢,他这次是特地回来的,他本来就是想要以此契机顺利进入永达的。
有时候啊,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猎物的形象出现的。
白家?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