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那两年多里,他们都没有接吻过,那种独属于情侣间的缠绵亲吻他们不曾有过,那时他说的是,“我尊重你,我会等你心甘情愿。”
也是到了后来最不堪的那段时间,她才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他不碰她,不是为了她着想,而是为了给他自己留有充足的可进可退的余地。
多“深思熟虑”的一个人啊。
可那时的她一叶障目,只看得到他的温柔如斯。
那时的他会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他会专注的看着她写方案,他会严肃的指出她做错的地方,过后又会来哄她,他会深情的凝视着她,他会虔诚的吻她的额头,他会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
那时的她年轻羞涩,无法直言说出口,她是喜欢他的,她是心甘情愿的。
那时的她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个人,她真的以为她就是那个天选之女,她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那个良人。
然而,那时的她忘了,成年人的爱情,是要落实在一桩桩一件件具体的行动上的,他们早已过了口说爱情的年纪。
所以,现实总会在人最沉迷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教会她做人。
“呵,呵呵~”想到这里,宋暖摇着头低笑出声,视线所及,见到面前那小半杯茶,虽然难喝,但她还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眼角分泌出了些不该有的水分,宋暖不在意的伸手擦去,然后朝着吧台里的酒保晃了晃杯子,“麻烦再给我一杯,不,两杯。”
这个茶的味道虽然不咋地,但胜在一点,喝了后能让她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就像现在,她脑海里那人的那张脸也逐渐变得模模糊糊,不甚清晰了。
这样,很好。
酒保听到宋暖的话,抬头朝她看了眼,见女人一张浓妆艳抹的绝色容颜上,此时眼角的眼线晕染了开来,黑乎乎的一片,显得有些滑稽,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
天天在这种寻欢作乐的地方,他见多了像宋暖这样独自买醉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不好奇也没有探知欲了。
很快,两杯新制作好的长岛冰茶放到了宋暖面前,宋暖出神的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她仰头又干下一杯。
那残留着水渍的嘴角弧度,怎么看都满是讽刺。
她认识那人时刚刚大学毕业,正是对未来的人生充满好奇心充满干劲儿的时候,而那个人那时已是而立之年,翩翩之姿儒雅之风,成熟却不张扬,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般的人物,自然,也吸引了她这个颜控的目光。
那时,她沉迷于他温柔的眼神中,臣服于他亦师亦父般的教导中,对于年少时就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她来说,那个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其实,她对他一开始只有尊敬,可时间长了,日子久了,又多了几分的敬仰,几分的崇拜,到了后来,心里的那杆天平,最终倾向了爱慕。
她以为遇见他是她的幸运,却不知这不过是他平淡婚姻中的一次猎奇罢了。
直到一个叫做李晨妍的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有着婚姻的,原来她自以为幸福甜蜜的两年多恋情,是对另一个女人的伤害。
她被小三了!
多可笑?
她自小最深恶痛绝这类当小三的女人,却在懵懂不知时,自己被成为了这样的人。
而那个男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大言不惭的说他会离婚他会和她在一起?!
真的是,自我优越感爆棚啊。
她也真的是,有眼无珠啊。
“呵呵,呵呵呵~~~”回忆至此,宋暖又低低的自嘲的笑了开来。
看,她居然会将她自己那两年多的人生,过得如此般的,可笑。
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宋暖侧头看去,棕褐色的茶色里浸着冰块,泛着丝丝的冷意,她目色怔忡,不过须臾,她又执起茶杯,豪迈的仰头喝下。
一边喝,她一边又朝酒保开口,“麻烦,再给我三杯。”
许是喝得急了,冰凉的液体呛到了喉咙,一瞬间,宋暖毫无预兆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突兀而起的咳嗽咳得她弯下了腰,伏低了身子,连脸色都倏地涨红,而眼角,又沁出了不该有的液体。
一颗,一颗,又一颗,纷纷而下。
宋暖索性也不擦了,她将脑袋搁在吧台的台面上,眼神发直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空杯和三个满杯。
拿手指点了点冒着冷气泡泡的新添的三杯茶,宋暖弯了弯唇角,如同痴傻了般。
她能够果断的雷厉风行的不拖泥带水的和那个人割袍断义,而且为了避免再被他纠缠,她甚至一意孤行离开了申城,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相当于人间消失,在她这里,可谓是分得干干净净,决绝的不留一分一毫婉转的可能了。
可这并不代表在她的心里,真的能立即就将这件事这个人给放下。
这几个月以来,她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的逞强罢了。
当初有多毫无保留的投入那段感情中,后来所受到的伤害就有多大。
所以,你看,这个茶多好啊,就让她暂时不清醒吧。
在迷糊中舔舐伤口,清醒后的她就又要做那个大家眼中阳光开朗谈笑风生无伤亦无痛的宋暖了。
就让这光怪陆离的灯光做掩饰,让她放纵的逃避一会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