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交的预算是多少?”白池礼又问。
徐青没明白白池礼这句问话的意思,但她长久以来习惯了听命行事,没做多想,她就知无不言的说了一个大致的数字。
白池礼眉尾轻抬,轻哼一声,“这还没有可预见的回报呢,他就敢提这个预算了?就算是他所谓的调整方案的预期目标能达到,这个预算要平摊多久的时间才能折算完?这就不算是成本控制与资源耗费的缺失了?不算是个人主义的任意妄为了?”
徐青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理解错了方向,张口问,“你的意思是,财务部要对招商部提的这个方案持反对意见?”
白池礼轻嗤一声,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似在思考,半晌,他倏地一笑,摇了摇头,嘴角微勾,是一抹凉薄的弧度,“呵,白沃如何,或者说,永达购物中心如何,又与我何干?”
声音淡漠又嘲讽,语气中满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那。。。”难得逻辑思维严谨的徐青,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此刻完全猜不透白池礼的心思,或者说不明白他意欲何在。
“行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我再说一遍,记住自己此次回国的任务,其他人或者其他事,不必横加插手多做评论多加干涉。”白池礼三言两语做了此次会议的总结,对于刚刚他挑起的话题,未再多说一个字,他可没有向下属解释的耐心。
更何况,连他自己也不能十分明白,他刚刚话语中那显而易见的偏袒是为了什么。
又或许是,有些事,他不愿正视,也不愿承认吧。
此时的三人,尤其是徐青,自然也没能理清白池礼这番话中的深意,在听到白池礼的交代后,三人应承了声,纷纷下了线。
手机屏幕长久没有触碰,渐渐暗了下来,书房寂静无声,暖黄色的灯光下,白池礼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像是入定了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晕黄的暖光打在他冷白的肤色上,为他凭添了一抹柔光,他目光平静,手指不紧不慢的转着手上的猫眼石戒指,眼眸里是一片如窗外的夜色一般无波无澜的深邃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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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可将打印出来的六一活动业绩报表整理装订好交给宋暖,宋暖只粗粗扫了几眼,对几个关键性的数据做了一下心中复盘,再看了眼最终的营销额后,就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白池礼担了个名义上的运营推广部副部长的头衔,他的座位离宋暖近,两人之间只隔了条过道的距离,又离其他人比较远,有一道半人高的屏风遮挡着,若是两人说悄悄话,可以很好的不被其他人给见到听到。
当然,宋暖是不会有什么“悄悄话”要和白池礼说的,就连正常的工作交流她也是尽量能免则免,免不了则长话短说。
嗯,话不投机半句多嘛,以免横生不必要的口舌之争咯。
而且,有道是,好女不和男斗嘛,更何况还是个草包小白痴了。
赢了他,她也是胜之不武,若是输了,那就更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了。
聪明如她,当然是不会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的啦。
然而,她是这样“以大局为重”着想,可奈何不了某人上赶着要和她“攀谈”啊。
“怎么,你都不好好的仔细看看,就贸贸然的签下了名,这么大意,也不怕出错?”白池礼玩转着手上的一只笔,看着宋暖毫不犹疑的签名动作,他一个没忍住,张口低声提醒。
刚说完,他眼内随即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
他好像越来越无法理解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他授意的数据作假,可看着宋暖真很傻很天真的签了字,他又于心不忍了。
就连昨晚也是,他不但在丁可给他数据时有过不合时宜的一瞬间的犹豫,差点脱口而出叫停计划,还声东击西的推白沃出来挡枪,偏袒维护了这个小蠢蛋。
这接二连三莫名其妙不合常理的举动,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不得其解,深受其困。
宋暖没作他想,她放下笔,拿起文件,一边朝外走,一边见机“教育”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知不知道?学着点儿吧。”
说话间,她微微抬起下颌,拿45度角斜眼觑向他,那趾高气扬的傲娇小表情也是没谁了。
白池礼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轻嗤一声。
呵,看来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对这个又蠢又傻的小蠢蛋的关心,简直是多余的,浪费。
当时的宋暖并不知道,将来有一天,当白池礼这个人不再是她避之不及的人时,当这个人的所有秘密都毫无保留的被揭开神秘的面纱摊在她面前时,再记起他如今的提醒,对她来说,是有多么的讽刺,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令人心灰意冷。
而当时的白池礼也并不知道,当有一天,宋暖这个人对他来说再也不是可有可无时,当他宁愿放弃所有也不愿放开她的手时,他会有多后悔如今的这个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