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打算回去了,为了给他先送来吃的,她自个儿还没吃饭,饿着呢。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宋暖停住脚步,从围兜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他家玄关处的置物架上,“这块小蛋糕送给你吃,我知道你不吃甜的,但是生活呢,若是没有点甜的来调节,未免太过可怜了,祝你今天生日快乐咯。”
这块小蛋糕是午餐时她吃过的,觉得很好吃,特地多打包了一份,准备留给自己晚上吃的,不过,既然人家过生日,那她就大方的请他吃咯。
门关拢自动上锁的声音传来,白池礼抬眼看去,刚刚突兀到来又突兀离开的人像是不曾出现过,像只是他脑海中百转千回臆想出来的人般,然而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玄关置物架上放着的一小盒蛋糕,无一不在证明着,那个人,确实出现过。
白池礼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扫了眼放置在一旁的,麒鹭会馆订来的晚餐,又看向那碗平平无奇的面条,眼眸渐深。
良久,他伸手拿过那碗面条,放到自己面前,垂眸打量。
香肠切得粗粗细细不够规整,蛋皮表面坑坑洼洼不够光滑,小青菜浸入汤水中的时间长了不够翠绿,整碗面条的卖相并不怎么好看,白池礼撇了撇嘴角,嘀咕了句,眼中冒出嫌弃之色。
然而,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去碰由顶级厨师出品的色香味俱佳的麒鹭会馆的套餐,连再多看一眼都无,反而,夹起了一筷子他嫌弃的面条送入口中。
入口的味道比想象中的好,汤头很浓郁鲜美,蛋皮顺滑,小青菜软糯,而香肠,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香肠,只不过被摆弄出了四个字而已。
【生日快乐】
白池礼目光微闪,拿筷子挑起其中一根,仔细看了看,接着唇角微勾,张嘴吃下。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吃相优雅,不过却没有浪费,一碗面,到最后,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喝完了。
然后,他又拿来蛋糕吃,一小块三角形的切片蛋糕,提拉米苏,入口时干涩微苦,回口却甜腻绵滑,他一个从来不吃甜品的人,一勺一勺又一勺,默默的将一小块蛋糕全部都吃下了肚。
放下勺子,白池礼往后靠入椅背中,不声不响的静静坐着,像是入定了般。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做一碗生日面,送上一块生日蛋糕,特地只为他,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尔虞我诈,只是单纯的祝他生日快乐。
这在普通家庭眼中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在他这里,是二十五年来的第一次。
白世涛,甚至是他的母亲杜琼兰,在他从小到大的每年生日,都只会送他能令旁人羡慕的价值高昂的奢侈品,如例行公事般,却没有哪怕一次真正关心过他,他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次都没有过。
尤其是白世涛,向来只以他自己的喜好来定义他,给予他,甚至是妄图规划左右他的人生。
失望过太多次,所以不再有期待。
宋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
第一个单纯只是祝他生日快乐的人,记得祝他生日快乐的人。
窗外暮色渐深,白炽灯将餐厅里的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长时间未动过分毫。
男人低垂着眼眸,眼底深邃,像是一汪深潭,见不到底。
良久,他的眼中终于显现出了不同的情绪,似是困惑,似是不解,仔细瞧,又似是透着一抹笑意,笑意蔓延,温和缱绻。
叹了口气,白池礼捏了捏鼻梁,无奈的扯动唇角,好像,从回国至今,从遇上宋暖至今,他真实情绪的表露特别的多,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就连笑,都是真心的。
她是至今唯一特别的存在。
抬头看了眼面前空空的面碗,空空的蛋糕盒子,某人那张暖意融融的笑脸又不期然的跃然脑海中,白池礼偏头一笑,薄唇翕合间,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似呢喃般。
“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