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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舞剧《天鹅湖》是一出享誉国内外的经典名剧,这一次“JIN谨”剧院在原有的基础上将其进行了部分的改编,着重将黑天鹅这一人物形象润了润色,为其添加了不少内心戏,使之形象更加的丰富饱满,这样一来,也就使得黑天鹅在整出舞剧中出场的时间变得多了,若说她与白天鹅的戏份不相伯仲都不为过,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开场第一个亮相的也变成了这黑天鹅。
在演出之初,观众中有不少人是对此颇有微词的,谁不知道黑天鹅的扮演者高矜妤是“JIN谨”剧院创始人的女儿啊,谁不知道人还是帝都名门高家唯一的大小姐啊,这一出剧的大胆改编怕不是这位大小姐偷偷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罢。
然而,当舞剧拉开序幕,黑天鹅出场的那一秒,所有人不由为之折服,不再有一丁点的怀疑了。
被舞台上的人惊艳到的还有宋暖。
台上的黑天鹅足尖轻点,轻盈出场,她的身段纤长优美,脸上是少女初长成的羞涩与善良,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舞姿都是满满的张力与深厚的功底,这一刻,舞台是她的,聚光灯是她的,观众的焦点是她的,她就是那个最万众瞩目的熠熠星光。
原来她就是高矜妤,周嘉聿那门当户对的妻子,宋暖兀自点了点头。
她堂哥宋孝成在给她普及周嘉聿这个人的来历时,曾顺带着提过关于周嘉聿那豪门联姻的妻子高矜妤,说是他们那个圈子的婚姻就是这样,感情算什么,家族的利益以及自身地位的稳固才是首要。
当然,宋孝成之所以和她说这些,也是为了提醒她,她既为宋家的一份子,将来家族的荣辱兴衰就是她个人的荣辱兴衰,她无法独善其身。
可宋孝成不知道的是,她宋暖从来就没将自己当作是宋家的一份子,从小学时那个人离开家后,她认定的家就只有她和她母亲两个人而已。
这也是她当年年少气盛那会儿会仓促的接受林泽炜示好的另外一个原因,她一直在极力的摆脱宋家这个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光环,对她来说却是避之不及的外壳。
宋暖的目光在高矜妤身上驻足许久,又稍稍偏移,看向舞台下第一排中间那个位子上端坐着的男人,目光中浮上几分不解。
以周嘉聿这人的心性,他真的会心甘情愿的受人摆布自己的婚姻吗?
很快宋暖又摇了摇头,果然豪门和她有壁,她是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有钱人的脑回路。
白池礼一直在不动声色的关注着身边某人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看向他处的目光,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色又黑了好几个度。
台下灯光昏暗,其实并不能看清什么,可第一排座位中间的那人,犹如自带了一股强大的气场与惹人瞩目的吸引力,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是周嘉聿。
白池礼不屑的冷哼了声,赌气般转回头不看某个惹他生气的小蠢蛋,眼不见为净。
然而不过几秒,他又忍不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压着实在难受,他憋着口气转过头,凑过去在某人的耳边阴阳怪气的摆事实讲道理,“台上的黑天鹅扮演者看到没?人高矜妤长得好身材好家世更好,是帝都城名声赫赫的白富美,她才是周嘉聿选择妻子的不二人选,而你。”
白池礼就着忽明忽暗的光线,目光在宋暖脸上严苛的巡视过一圈,继续毒舌道,“就你这丑小鸭,你以为周嘉聿能看得上你?”
宋暖回过神,无语的乜了眼他,自顾自掏出小艾给她的那个袋子里的奶茶来喝,懒得理某个脑子脱线和她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的人。
白池礼见宋暖不搭理他,他还有话要说,“呵,吃独食啊?你也不想想这次的团建是谁的功劳?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人么?难为我忙里忙外忙。。。”
宋暖被他吵得烦了,将袋子里另一杯本来不打算给他的塑封杯丢给他,打断他的话,“喝吧你。”
白池礼忙双手接住,将袋子拆开,就着不甚明亮的光线看了眼,和宋暖的不同,他的这杯是咖啡,还是他惯喝的口味,就连手中塑封杯外壁的温度都刚刚好。
白池礼有些意外,脸上的神色倒是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像是京剧变脸绝活似的,嘴角也蔓延出一层层的笑意。
他晃了晃塑封杯,朝身边的人戏谑探问,“对我这么好啊?还请我喝咖啡?”
宋暖嘬了一大口香甜丝滑的奶茶,咽下去后才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回,“你想多了,是小艾买的,喝不完也是浪费,就当废物利用,赏赐给你了。”
白池礼闻言一愣,继而挑了挑眉,低低一笑,笑声轻漫愉悦,像是只得逞的狐狸般。
心眼比蜘蛛网还密还细又洞察秋毫如他,又怎会听不出她这是在搪塞他的说词。
以宋暖平时为人处世的大方做派,有她在,又怎会让自己的组员小丫头破费?另外,即便真是小艾买的,小艾又如何能知道他惯喝的口味与温度?
宋暖选择性忽略旁边那人笑声中的揶揄调笑,只绷着张脸自顾自喝着奶茶看着台上的舞剧。
其实讲真,真不是她特地要买咖啡给他喝的啦,她又不是闲的咯。
只不过是小艾那小丫头提议了想喝奶茶,她就想着给大家伙都捎带上一份,那白池礼这个小白痴好歹也算是她们部门里的人吧,给他带上一份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啊,不然不就显得她故意针对孤立他了嘛。
然后买的时候啊,她又想到了每个人喜欢的口味,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给这家伙点了杯他惯喝的咖啡啦。
结果,到了他这里,话里话外搞得像是她有多讨好他多上心似的。
真是,不知所谓!
她发誓哦,她真不是特地为了他的。
白池礼好心情的喝了几口顺滑微苦的咖啡,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觉得今天的咖啡特别的好喝,比他在美国时喝的那些著名咖啡师手调出来的都好喝,然而这只不过是杯满大街都大同小异的塑封咖啡而已。
摇了摇头,他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一口气憋着不吐不快,于是他偏过头继续给某人上眼药,“我说的话你记着点啊,周嘉聿这人,你别看他衣冠楚楚像是那么回事的样子,其实这人一肚子坏水着呢,以你的脑袋瓜子根本玩不过他的,看上这种人简直就是看上了个寂寞。”
在这件事上,白池礼卖起队友来,那绝对是毫不手软,干脆利落,不遗余力的,务求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掐死在萌芽中。
宋暖表示相当的无语,她一抬手,将他的咖啡杯口怼上他的嘴,不满的轻斥道,“你话怎么这么多,喝都堵不上你的嘴,还看不看舞剧了?”
周嘉聿不是他的朋友嘛,若周嘉聿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按人以群分来算,他又算个什么人?
白池礼不防她突然的动作,脸上被溅到了几滴咖啡渍,轻微洁癖的人见状也不恼,好脾气的自己擦去。
他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几分气急败坏,几分嫌弃抱怨,又似乎还有几分的。。。娇嗔?
白池礼坐回身,又喝了口香浓微苦的咖啡,抿着唇细细品尝着口中的回甘,然后自得其乐,无声的笑开。
好像,有些人,只是如此简单的坐在一起,就能让他很放松,很舒心。
这是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他从未感受到过的。
白池礼手指摩挲着微热的塑封杯外沿,良久,他薄唇轻启,于无声处,以嘴型勾勒出两个字。
“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