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倒是不怵，他也没有收回视线，依旧这么堂而皇之的盯着人看，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被拆穿后的尴尬或其他反应，就像是他等的就是她的发现似的，不止如此，他还挺坦然的接口，“你在看舞剧啊？”

宋暖抬了抬下颌，拿眼角余光觑着他，呛声，“那是，谁像你啊那么无聊，东张西望的，不知所谓。”

白池礼眉梢微挑，继而拿手指抵着唇畔，低低的哂笑开，嘴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等笑够了，他又抬起头，朝某人倏地逼近过去，近距离的盯视着某人，直直的看入她的眼内，戏谑开口，“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是。。。你觉得，我比舞剧还好看？”

随着白池礼突然的靠近，宋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跌入了白池礼的眼眸中，他的眼瞳深邃幽暗，像是一汪幽深静谧的湖水，还泛着点点的波光粼粼，又像是一轮能量巨大的磁力吸盘，顷刻间就牢牢的吸引住了她的目光，令她逃脱不得。

这么近的距离，说是呼吸相闻都不为过，所以即使台下的光线昏暗，宋暖依旧能很清晰的看见，在他的眼内，有两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甚至是，她都能看清那两个倒影的脸上与眼中，是和她此时如出一辙的，惊慌失措。

舞台下的灯光忽明忽暗，影响到了视觉，却反而更能增强其他感官的灵敏度，宋暖疑心，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她在这隐秘中，竟然闻到了白池礼身上干净清冽的薄荷须后水味道，还挺好闻？

淡淡的，若隐若现，却萦绕鼻端，久久不散，恍惚让她沉迷其中。

两人间的距离太过接近了，她的慌乱也太过诡异了，宋暖赶忙摇了摇脑袋，收回心神，侧开头，装模做样的轻咳一声。

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快，“砰砰砰”的响，声音大到几乎都盖过了台上演出的音乐声，撞击着她的耳膜，令她不知所措。

“小白痴。”宋暖躲闪着眼神，掩饰般的轻斥，谁也不知道，她实则慌得一批。

脸上也腾腾的热，像是即将煮沸的水，在往外冒着热气，宋暖拿手背偷偷按了按脸颊，还烫手。

似乎，先前那种奇奇怪怪的尴尬与难言的感觉又冒出了头。

还好光线不甚明亮，如最好的遮掩物，宋暖觉得，否则她此时这般莫名其妙的反应可不好解释。

关键是，她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这究竟是怎么了。

TUI！

白池礼眼看着宋暖这掩耳盗铃般的小模样，不由得弯了弯桃花眼，轻声笑了开来，声音听着还挺愉快。

宋暖听着这笑声，莫名觉得刺耳，总感觉白池礼这是在故意嘲笑她，于是她忍不住又怼他，“说你是小白痴，你还挺得意？”

某人的张牙舞爪落在白池礼的眼中，只余恼羞成怒的可爱，他好心情的撸了把某人的脑袋，意有所指的道，“啊，可不是嘛，可能就像你说的，真有个大病吧。”

一种，名叫喜欢上你的大病，无药可医，见你就好。

宋暖被他这番破罐子破摔的话堵了口，她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有个大病了，难道她还和个“病人”计较不成？

“别弄乱我头发啊，你还看不看演出了？你不看我还要看呢。”宋暖只能泄愤的拍开他捣蛋作乱的爪子。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坏习惯啊，干嘛三番四次的对她动手动脚？男女授受不亲的好不好？

白池礼也不在意，他耸了耸肩收回手，坐正了身子继续看演出。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依旧落在身边人的身上，嘴角也依旧噙着一抹笑意。

也许，是周围的灯光太过朦胧了吧，让人产生了错觉，这么看着，他的周身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是自他记事以来，就不曾再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真实的不加掩饰的舒心与喜悦。

可能，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一旦不去刻意回避或无视，就是这样的吧。

不知所起，肆意泛滥，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