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接地气的餐厅大多没有包房,装修布局也不豪华,粗粗看上去还显得有些拥挤,惯来洁癖龟毛要求甚高的某人也不讲究,随着宋暖走进去,自在的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呐,你自己选想吃什么吧。”宋暖将扫了二维码的手机递给对面的人。
白池礼并不接,依旧是个置身事外的态度,“客随主便啊,你点吧,你点的我都可以。”
宋暖也懒得和他多说废话,他这样说,她就拿回了手机自己点菜。
还别说,这家餐厅看着小小的不起眼,居然还是某权威点评网站上推荐的附近区域新加坡菜系必吃榜的餐厅之一呢,据说招牌菜随便点点都不会踩雷,宋暖翻看着推荐榜单,看得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点了几个自己眼馋的菜,要按下下单键之际,眼角余光扫到主食类,她抿着唇想了下,又勾选了一个。
客流量大,餐厅的上菜速度却蛮快,几个炒菜类一个接一个的上了桌,白池礼扫了眼,桌子上的黑胡椒螃蟹,辣炒花蛤,冬阴功汤,都是辣的,就连素的青木瓜色拉也是看着不辣实则酸辣口的,左右看了看,他唯一能吃的只有一个虾酱空心菜。
白池礼挑了挑眉,看着已经撸起袖子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吃的某人,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是,故意的吧?
这个笨笨的小蠢蛋。
看来她是真不知道,他说的吃宵夜,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白池礼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没挑明拆穿她的厚此薄彼,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撮虾酱空心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品尝,末了还点了点头,客观评价,“味道不错。”
宋暖没空理他,这里的黑胡椒螃蟹做的确实好吃,黑胡椒的辣味足又不呛喉咙反而很开胃,宋暖吃得嘴角流油,只囫囵的“嗯”了声,算作对他的回答。
白池礼眼瞧着,拿过温热的湿毛巾,不动声色的放在她就近的手边。
最后一道主食上得迟,宋暖将一大盆黑胡椒螃蟹吃了快一半时,才姗姗来迟,是一小锅熬的浓稠香味儿扑鼻的田鸡粥。
宋暖拿起手边的湿毛巾,对服务员心细的连擦手毛巾的温度都控制得这么恰到好处表示满意,她一边擦了擦嘴角和手上的汁水,一边抬了抬下巴,道,“呐,这个粥可是特地给你点的,快吃吧,不辣的。”
快点吃完也可以早点回去,她吃饱了,大脑供血不足,有些犯困了呢。
白池礼有些意外,他轻飘飘的觑了眼人,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靠近,标志性的桃花眼往下一弯,玩味而促狭的开口,语声轻漫,“还特地为我点粥,这么关心我啊?”
宋暖“呵呵”一声冷笑,轻扬着下颌皮笑肉不笑的回,“你脑洞是不是太大了点,这么敢想?”
“我既然答应了姐夫会照顾你,当然要说到做到啊,你说是不是,小外甥?”
白池礼轻笑开,也不与她争辩,自己动手舀了碗田鸡粥来喝,入口的味道咸香适中,回口带了丝丝的甜,其实并不合他的口味,他却一勺一勺不紧不慢的吃着。
他的吃相优雅,宋暖看着,有种他置身在顶级餐厅享用法餐的即视感。
真是,见鬼了。
偏开头不看他,她挑拣着酸酸辣辣的青木瓜色拉吃。
白池礼吃了小半碗,状似无意的问,“你以前见过周嘉聿?”
他心思细腻,早就发现了宋暖对周嘉聿不寻常的关注,要说宋暖对周嘉聿犯花痴,以他对宋暖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要说这两人认识,也不可能,以周嘉聿和他的关系,要说周嘉聿认识宋暖,不可能瞒着他,那就只剩唯一一个可能,那就是宋暖单方面的认识周嘉聿。
宋暖夹青木瓜色拉的手一顿,几根木瓜丝从筷子中滑落了下来,她敛住神色回,“没见过啊。”
说着她又催促,“你赶紧吃你的,废话这么多。”
她也不是故意要说谎,只是要说到她以前见过周嘉聿,势必又要牵扯出其他人了,就她和白池礼的关系,她当然没必要和他说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吃完回家睡觉才是正经。
细微的动作,逃不过白池礼的眼,他将宋暖的神色收入眼中,她不说,他也就顺着她的意不再提,反正他想知道的,他总有办法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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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池礼慢慢悠悠的喝完粥,餐厅已是夜宵的高峰时间段了,宋暖早就买好了单,她将没有吃完的菜打包,然后起身率先往外走。
白池礼眼看着她下单后就立即结了账付了款,像是生怕他抢了她的单似的,心里觉得好笑。
其实,他还真没有和她抢着买单的打算,内什么,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请自己吃饭,不是挺好的么?他挺乐在其中的啊。
而且,有来才有往啊是不是?她请他吃了饭,那么下次他才可以投桃报李回请她啊对不对?
嗯,下次。
不错哟。
白池礼嘴角微勾,双手插兜踱着步子跟在某人身后,心情甚好。
宋暖赶着回去休息,走得快,低头看时间之际没注意到迎面正走来一个人高马大胖胖的男人,那男人可能是在找人,视线落在餐厅里面来回搜寻,也没注意到宋暖,眨眼间两个快步相向而走的人越走越近,几乎就要撞上。
以宋暖这副小身板,若是硬碰硬被这么个莽撞又快步走过来的大块头撞上,无疑是以软击石,指不定还要被撞伤。
跟在宋暖身后的白池礼抬眼间见此,脸色一变,他疾步上前,猛地拉过宋暖,以自己的身体阻挡,将人护在怀中,护她安好。
而他的后背,则被来不及收住脚步的大胖子男人大力的一撞,撞得生疼,脚下也不由得趔趄往前,又要顾忌着护在怀中的人不被撞到,这样一来,两人间的距离一时间极近,就差。。。严丝合缝了。
这么一出突发状况,那男人也意识到了是自己的过失,他抱歉的打了个招呼,转身遁走了。
而被撞到墙边的两人,一个仓惶抬头,一个蹙眉低头,恰巧撞入了彼此的眼眸中,两人眼中是同款的错愕,一时间愣愣的不错眼的看着彼此,不言不语也不动,如同自成了一个谁也融不进的小小世界般。
离得近,女孩儿身上淡淡的清甜香味扑鼻而来,白池礼轻轻嗅了嗅,很好闻,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有些沉迷其中,看着人的眼眸也渐深,堂而皇之,意欲不明。
而宋暖,刚刚的惊吓她还没缓过劲儿呢,又这样猝不及防的跌入近在咫尺的某人的眼中,近到,甚至是,她都能看清他眼底的一片黝黑深邃,让她仿佛被吸入了其中,沉溺于这片神秘之中,迷了路,慌了神。
心跳“砰砰砰”的在耳边加速响彻着,宋暖疑心,这么近的距离,白池礼都能听到她惊慌失措的心跳声了。
她赶忙撤回视线躲避开,又推了推他,分开两人过分贴近的身体,“我,我没事了,你,你让开一点啊。”
白池礼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后退开一步,同时收敛住自己想要不管不顾一亲芳泽的冲动心思。
诶,他要是真由着性子这么干了,指不定要被这小蠢蛋当成了个登徒子呢。
想到此,他桃花眼内浮起淡淡笑意,忍俊不禁的撸了把某人的脑袋,出口的话却一本正经拿腔拿调,“你走路不会看路的吗?这么大的眼睛是当摆设的吗?以后跟着我走。”
“嗯。”宋暖语焉不详的附和了声,天知道她都没有听清白池礼在说什么,她小心脏这会儿还慌得不行呢。
就,很莫名其妙,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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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宋暖将打包回来的菜整理出来放入冰箱,她出差了一周很累了,明后天周末,正好窝在家里休息时有吃的。
弄完了这一切,她洗漱过后,就躺在自己柔软的被窝,关了灯,美滋滋的闭上眼睡觉。
不过片刻,绵长轻浅的呼吸声传出,床上的人好梦正酣。
而同一时间,隔壁那套房子里,书房的灯光大亮,白池礼坐在靠椅上,盯着桌上的一个密封文件袋,在出神。
文件袋看着有些厚,里面的资料内容看起来颇多。
白池礼垂眸想了片刻,伸手拿起文件袋,打开来看。
这是两天前程向东给他的资料,关于宋暖的调查资料。
厚厚的一沓,记录了她从出生到如今的所有履历,又附上了不同时期的照片,相当的详细。
这些资料两天前他就已经全部看过了,这会儿,他又再次细细阅读起。
他倒是没想到,宋暖居然会是申城宋家的人,那个在沈清彦口中不简单的宋孝成会是宋暖的堂哥。
以他对宋孝成的调查来看,若是他在申城地域对付乔家,要绕过宋家已是不易,若是再加上宋暖的因素,只怕更是难上加难。
神思翻飞间,有一张照片从资料袋中掉落了出来,落在了地上,白池礼弯腰捡起,是一张宋暖三岁时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儿扎着两个细细长长的羊角辫,穿着一身粉白公主裙,白净的脸上嵌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而嘴角边,是两个小小的酒窝,她正对着镜头心无旁骛的笑。
就像是穿越了时光,穿越过相片,对着他笑一般。
其实,他不得不承认,宋暖自小到大都长得很漂亮,不过这世上长得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她真正能吸引住他目光的,是她的眼中,始终拥有着明媚的暖阳,自小就有,从未消失。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被惠泽。
白池礼伸手轻轻点了点照片中那个小小人儿的酒窝,桃花眼一弯,露出一个和她同款的笑。
在今天之前他或许还有几分不确定,几分犹疑,然而今天,当他见到她,当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终于能在心里百分之百的肯定,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宋家又怎样?
宋孝成又怎样?
前男友又怎样?
他白池礼要的,从来不会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