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接口道,“今天一早GCAS发布了针对RAWEI的做空报告,直指RAWEI销售数据作假财务报表作假等一系列负面新闻。GCAS调研公司你听过吧?就是最近几年在欧美市场上异军突起,屡屡做空概念股,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个GCAS啊。”
哦,说到这个这些年来风头正劲,尤其是近两年影响力的触角逐渐延伸到了国内的GCAS,宋暖还是有所耳闻的,她对着芳芳点了点头。
周舟和丁可对视一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吃饭,反正他们的话一向不多,也没人会觉得他们的沉默不正常。
而白池礼,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身边的某人,然后挑了块芦笋炒牛肉放入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也旁听着几人的对话。
见宋暖点头,芳芳更来劲了,“就是那个GCAS啊,它今早的做空报告一出,RAWEI的股价开盘后一泻千里,即使RAWEI很快申请了停盘保护,也挽回不了它大势已去的结局了,很多人都在猜测,它还能撑多久才宣布破产,毕竟GCAS前一次出手,就是去年针对美国老牌汽车品牌RANO的那次,实力看着那么雄厚的RANO,在GCAS的手上都撑不过一个月,有此前车之鉴,现在很多不管是零售业的还是非零售业的人都在观望,RAWEI能在GCAS的狙击下扛多久。”
这个韩国手机品牌宋暖知道,前两年RAWEI的商业布局还有进军国内市场的意图,她在申城工作时,招商部的同事曾说起过RAWEI要入驻商场的事情,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
可是,“这有什么可笑的吗?”宋暖有些不解。
看别人被逼得破产很可笑嘛?
小艾挪过来给她答疑解惑,“重点不在RAWEI,人家那么大的企业,还是韩国企业,是继续辉煌还是落魄破产,可轮不到我们普通中国老百姓来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替它烦忧呢,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些,我们说的是GCAS。”
“嗯?”
“呐,她们几个在八卦GCAS的幕后大老板呢。”小艾指了指另外三人。
看宋暖还是没能GET到要点,芳芳再解释,“宋姐,是这样的,GCAS不是一向很神秘嘛,不止这个公司很神秘,就连这个公司里面的员工都很神秘,尤其是他们的大老板GENE,更是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脸,至今为止这位以一己之力搅动欧美市场风云的大老板,居然无人见过他的真容诶,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过,有江湖传言,这位神出鬼没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老板是个中国人。”
“哦。”宋暖不甚在意的应和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实则她并没多大的兴趣。
芳芳说的兴奋,“我们就在猜啊,这个GENE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呢,年龄到底有多大呢,从名字来看,GENE听着像是个男人的名字,倩倩就在YY啊,说肯定是个帅哥,这不,说的正上头,还在意银着人家呢。”
倩倩听到这里不干了,反呛道,“难道就我一个人在说啊,你们不是也有在说嘛,婷婷刚刚不是还在说,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个糟老头,或是个丑出天际的丑男,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嘛。”
周舟听到这里,顿了顿,下意识的抬头朝白池礼的方向看了眼,见人正悠然自得的吃着饭,他反应过来,又低下了头吃自己的。
说着,倩倩还企图拉同盟,“宋姐,你来说,这人会不会是个帅哥啊?要我说,凭我多年的追星经验,我真的觉得,GENE会是个帅哥呢,只有真帅哥才怕被人追逐,怕被人认为是靠脸而不是靠实力的,你说对不对?”
对于真情实感上头了的倩倩,宋暖挺无奈,她尽量不打击人,斟酌着回,“我不认识他啊,我也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到底是不是帅哥啊,不好枉做评论的。”
“那你猜猜呢?”倩倩不依不饶的缠着人,非要宋暖表个态。
宋暖低头喝了口酸酸甜甜的罗宋汤,悠悠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对上倩倩一脸求认同的表情,她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看法,“GCAS的GENE这人是不是个帅哥呢,我真的不知道,也猜不出,不过在我看来,就算这人真是个帅哥,也最好敬而远之。”
“为什么啊?”这次问出口的是“上头”二号芳芳。
而除了几个对此不感兴趣的男人,女生都望向了宋暖,等着她的下文。
宋暖继续道,“你们想啊,这人能在短短几年内,从无人问津做到广为人知,这几年来GCAS的战绩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有多少企业在它的狙击下宣告破产清盘,我想我不一一细数你们各自找某度搜一下就能知道了。”
“这些破产的企业里不乏好些根基深厚的老牌企业,能这样被狙击被重创,当然首先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企业的经营管理是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或过失的,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GCAS的行事手段未免也太狠戾了些,太过不留余地了。”
身旁的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双手抱胸认真的听着某人的真知灼见,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思与心机绝非常人能想象,你根本不会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是存着什么样的目的,与这样的人交往无疑是与虎谋皮,太累人了,这样的人就算真是个帅哥,也非我族类。”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看上去的确是很优秀很有才能,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不然啊,哪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都没地儿哭呢。”
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又各自点了点头。
“宋姐,听你这么透彻的一分析,我好像下头了呢。”倩倩皱着眉苦哈哈的道。
宋暖微微一笑,其实并不是她通透,而是,她在申城时,曾被她堂哥宋孝成引荐过好几位有名望的家族世交,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
即便她再不愿承认自己是宋家人,但她身为申城宋家的子孙,那是刻在她骨血中的血缘关系,她避无可避。
几个女生在一起热闹话题也多,这个话题很快就终结了,大家谈论起了别的,一顿午餐吃得欢笑声不断。
吃完了午餐,几人三三两两往办公室走,白池礼落在最后,见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是施明生的来电。
“什么事?”白池礼接起电话,语气算不得好。
施明生没听出来,自顾笑着道,“你这次可真是厉害啊,出手快准狠,以消代打,干净利落,我帮你粗粗估摸了下,就这一上午,你少说也赚了有七八十个小目标了吧。”
“这下,之前RANO滑跪申请破产保护而导致你少赚的那些,应该一次性连本带利的都赚回来了吧。”
“诶,我告诉你,这次托了你的福,我跟着你小小做空了一波RAWEI,别说,还真赚了不少,谢啦兄弟。”
“嗯。”白池礼的声音依旧淡淡,似是完全不感兴趣般。
“我说,这次这场做空狙击做的这么漂亮,可以说是近几十年来东南亚市场上狙击战的范本了,怎么样,晚上一起去J&Y庆祝一下吧,我请客。”施明生赚了钱心情好,还没听出来白池礼声音的异样。
“不去。”白池礼冷漠拒绝。
施明生这才听出些许不同,他觉得很是匪夷所思,遂诧异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还嫌赚得不够?”
白池礼抬眼望向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思索了片刻,眉峰渐渐蹙起。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明白,只是还不愿去承认罢了,于是他只道,“没什么,有些累了,不想去J&Y,我这儿还有事呢,先这样。”
说完,他先挂了电话,再抬头,刚才那道身影已然不见了踪迹,白池礼不由得气结。
即便他自己也莫名其妙,自己这突然而起的情绪低落,火气大涨。
“小蠢蛋。”白池礼别扭着冷哼了声。
然而他却没察觉到,自己的尾音里含着一丝浅淡的,温柔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