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这个傻丫头。
即使他很早之前就看过了她所有的资料,知道她成长中的每一桩事,但,那毕竟是以第三者的旁观视角来呈现,远没有此时此刻她作为当事人亲口述说来得让他觉得,感同身受,替她难过,心疼她。
白池礼伸出手,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然而,手才伸出,他想到什么,又停在了半空中。
如同刚才在公寓门口,他明明都打开了车门,却最终没有下车一样,他现在好像还没有身份与立场挡在她身前,护她于身后,哪怕只是抱一抱她安慰她。
没有身份与立场啊。
白池礼无奈的扯了扯唇,手最后落在了她的脑袋上,撸了撸她的一头秀发,故作轻松的宽慰,“你说不是,那就不是,你说不想见,那就不要见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暖缓了缓呼吸,这会儿也没分心白池礼又对她动手动脚了,听着他的话,她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不该有的多余的水分,然后仰起脑袋,勉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轻声道,“其实,我能不配货就拿下H家的这款限定款的,再不济,我也有办法从H家别的门店调货过来,但,我就是不想帮她,就是不想给她,我就是想看着她求而不得,我就是故意的。”
白池礼有些意外,他看着她狡黠的模样怔了怔,继而轻笑出声。
这个小蠢蛋,还真是。。。傻得可爱。
宋暖此时多敏感啊,听到白池礼笑,她转头怒视他,“笑什么?你觉得我很坏?”
坏?就她这么丁点的小心思怎么能算得上坏呢?她连什么是真正的坏都还不知道呢。
白池礼笑得越发的大声,越发的开怀,等笑够了,他才来给人顺毛,他对上她哭过一场后红肿的眼,被泪水浸润过的眼水波流转,明亮清澈,路灯下,他在她的眼中很轻易的寻到了自己的小小倒影。
他凑得越发的近,几乎是呼吸相闻了,然后,他慢慢开口,近乎是宠溺的哄,“没有,我觉得你做的很对,很好。”
善良却有锋芒,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儿,做得很好。
她即使身处泥泞,也选择面向阳光。
同样是遭到漠视,同样是遭到背弃,她能依旧微笑以对向阳而生,就像是不曾遭受过伤害一般,不像他,将心底的阴暗面无限放大,选择了活在暗地里。
人的天性都是渴望明媚温暖的阳光的啊,所以,他会自然而然的被她吸引,受她影响,进而喜欢上她。
这个小蠢蛋,她不是傻,她只是善良。
能安慰到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认同与肯定,即使是错的。
所以不管白池礼平时如何,这一刻,宋暖不得不承认,她有被他安慰到,那些郁结于胸的情绪好似慢慢散开了,随风而逝了。
“我也这么觉得。”宋暖傲娇的抬起头,对他的肯定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白池礼看着面前人娇嗔的小表情,趾高气扬的小表情,唇角的弧度加深。
就是要这样生动啊,就是要这样充满朝气啊,他喜欢的女孩儿,这才是她该有的骄矜姿态。
“那,”白池礼又凑近一分,眉梢微扬,唇角溢出一丝笑,蛊惑开口,“你现在要不要喂我了?”
说着,他还象征性的摇了摇手上的小袋子。
宋暖被他诱惑得,差点就沉沦在了他的温柔眼神中,好在,她很快清醒过来,立即推开他,然后不自在的轻咳了声,佯装无事,呛声,“你没有手的吗?小白痴。”
天晓得,她此时的脸蛋有多热,连地上两人过分贴近的影子都仿佛烫了她的眼般,她赶忙站起身,不看他,“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要回家了。”
说着,宋暖头也不回的仓惶离开。
不过,很奇怪,被这个小白痴这番插科打诨闹得,她的心情,似乎奇迹般的变好了?
整一个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啊。
调戏到了某人,白池礼心情愉悦,他桃花眼一弯,笑得好不得意。
看着人走远,他才收敛起笑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沉声吩咐,“派人去申城调查一下宋昌明身边的那个陈玲,尤其是,十五年前的事。”
有些事,当时亲身经历着的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不同寻常,而如今听的人,留意到了。
挂掉电话后,白池礼转了转手上的手机,若有所思。
希望不是他的多心。
若真如他所猜测的----
那么,那时小小年纪的小蠢蛋没人护佑,如今,他来替她讨回公道。
他没有是非观念,没有道德观念,他唯一的观念就是,不能让人欺负了他喜欢的女孩儿。
即使那是发生在他认识她之前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