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觉得白池礼追人这条路还真的是前途堪忧呐,一时间她对他非要选这么个人来喜欢的勇气,充满了景仰之心,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好立竿见影的说服人,于是她只得道,“宝贝儿,记住,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人活着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自己觉得舒心快乐最重要。”
宋暖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她一直都知道啊,所以,那些她不想见的不想理会的人,她通通都将他们摒弃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也许是龟缩逃避,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得其乐呢?
挂了电话后,宋暖没有立即回包厢,帝都夏日的晚风徐徐,吹在身上很是惬意,她所在的这处楼下是餐厅的一个小庭院,庭院里种了些不知名的绿植,在点点灯影下,葱绿葱绿的,看着养眼。
等吹够了风看够了景,她回过身,面朝着包厢的方向,朝后斜靠在栏杆处,仰着脑袋呼吸室外清新的空气,不急着回包厢。
内什么,被金矜这么一搅和,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的人了。
好像,总感觉有什么不妥似的。
奇奇怪怪的。
包厢内,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提示,白池礼偏头扫了眼,是金矜发来的信息。
他解锁开手机,将信息调取出来看,聊天记录上只有一条新消息。
【内什么,给你汇报一下,刚刚第一回合的助攻宣告失败,不过今天呢,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对不对,下回再徐徐图之咯,额,我对你深表同情哈,就酱】
白池礼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将手机重新锁上,端起茶杯继续喝茶,间隙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个小蠢蛋,他到底要怎样循循善诱,才能让她乖乖上钩呢?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低声笑开。
好像,自己喜欢上的人,这其中的甘苦也只能自己一点一滴通通品尝了。
谁叫他,这么喜欢她呢。
思索半晌,也等了有一会儿了,还不见人进来,白池礼转过头从半透明长虹玻璃处往外看。
这一看,把他看笑了,原来某人正在外面晒着月光喂蚊子呢。
果然是个蠢蠢的小蠢蛋啊。
白池礼眉梢微挑,曲起手指朝外勾了勾。
宋暖瞧见了,她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法子。
于是,她抿了抿唇,扭扭捏捏的进了包厢,朝闲适的端坐着的人道,“那个,我吃饱了,你呢?”
言下之意,吃饱了的话就赶紧回吧。
额,没吃饱也可以将就些早点回去的啦。
“吃饱了啊~”白池礼尾音微杨,然后他擦了擦手,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宋暖走近。
“你干嘛?”某人的气息突兀袭来,宋暖下意识的往后退,警惕的看着越来越逼近的人。
白池礼脚步不停,直至将人逼至门边,将她堵在她身后的墙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他才停住脚步。
低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儿,他桃花眼一弯,眼内满是明晃晃的笑意,接着他不紧不慢的继续道,“我是想说,我也吃饱了呢。”
说着,他似是想起什么,特地再交代,语气还挺欠揍,“还有哦,记得买单,说了你请客的,可不许赖账哦。”
话落,白池礼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拉开旁边的门,头也不回的率先往外走。
“。。。”
周围属于某人的强烈气息散去,宋暖的脑袋也恢复了清明,她利利索索不带犹豫的朝某人的背影奉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真是脑袋秀逗了,刚才居然还会顺着金矜的思路想些有的没的。
就这个小白痴,简直是她的克星嘛,哪会有什么这样那样的旖旎啦。
完全没有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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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白池礼先去了书房开会。
因着他临时离开帝都,原本的会议压后到了今晚。
会议刚开始,徐青抢先发言,周舟和丁可不和女生争,遂由着她先说,白池礼眉眼不动不置可否,从他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任何的情绪。
“。。。宋暖这完全是在胡来,六楼一向是客流量最少的楼层,除了购买了电影场次的顾客会去外,客流量常年几乎都只有一楼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她这次贸贸然的将暑期活动的头炮安排在六楼,还兴师动众的引入什么快闪店的概念,简直是不知所谓,到时候若做不出成绩,品牌方怪责过来,也不知道该算是谁的锅。”
徐青能进入GCAS又被委派到帝都执行任务,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但她为人自恃甚高,对宋暖这种靠裙带关系进入职场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而且自从上次520活动前,她撞见宋暖和白池礼熟稔的相处模式,更是对她没个好评价了。
将活动安排在六楼?白池礼暗暗惊讶,又不由得发笑,她倒是会别出心裁啊。
不过,这果然是她的性格会做出的举动呢。
永远不坐以待毙,永远不墨守成规,永远竭尽所能,也永远正能量满满,哪怕不知前路是成是败。
这样想着,他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只问,“白沃的楼层调整方案推进得如何了?”
周舟接口道,“试点区域已经在逐步调整进行中了,小宋也是为了避免总部这里的购物中心因着品牌布局的调整错过了暑期活动,才提议将活动安排在六楼的。为了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她已经加了好几天的班特地做了个单独的活动方案出来,她的初心也是为了购物中心的业绩,我想即使最后的成效不佳,但至少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努力过的,也不能说是谁的锅吧。”
周舟和宋暖相处久了,对她的好感度一向高,即便后来他察觉出GENE对宋暖的特别,也并不妨碍他将宋暖视为一个好的工作伙伴与朋友。
白池礼闻言,若有所思的扫了眼周舟,依旧没有置评,接着点了丁可的名让他汇报工作。
丁可将资料传输给白池礼,然后声音平淡的开口,“。。。目前为止就是这样,还有上周的父亲节活动销售报表,流程也已经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签字留存,并汇总提交到永达集团总部了。”
白池礼支在下巴处随意敲打着脸颊的手指一顿,他沉思片刻,破天荒的没有安排工作,只对三人道,“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你们两个下线吧,丁可留一留。”
三人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违背,只能依言行事了。
等另外两人都下了线,白池礼看着视频那头的丁可,思索良久,直到丁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才慢慢开口问,“你将销售报表给宋暖签字时,她有没有怀疑?”
“没有啊。”丁可不假思索的回,宋暖对他提交的数据一向很信赖,这也是他觉得面对她时心虚羞愧的一点。
“这次的,包括之前的那两份报表,有没有办法撤回来?”白池礼再问。
丁可略略想了想,摇头回,“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就算可以黑进系统将报表数据都作废,但是留存件已经提交到永达集团总部做备案了。”
白池礼垂眸,转着食指上的猫眼石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道,“以后,活动的销售报表不需要再作假,按实际数据来出即可。”
丁可只以为白池礼有新的部署,没有异议,点头应了声。
关了视频后,白池礼抬眼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低低叹了口气,第一次有了于他而言陌生的,懊恼与担忧的情绪。
要让购物中心有破绽、可击破,从业绩报表入手是最快速最直接的呈现,这是他在加入购物中心之前,或者说,在回国之前就设定部署好的战略。
后来蒋蓉瑶将宋暖安排进购物中心,甚至是让她掌管整个运营推广部是他没料到的,不过,既然是蒋蓉瑶先利用了宋暖,那么他也就将计就计,就着蒋蓉瑶安插的这颗棋子不动声色的做周密应对,打算以此为筹码,防范将来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时能反将她一军,以手上的作假凭证来制衡住蒋蓉瑶,只是。。。
当初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会和宋暖有如今这般的牵扯。
如今看来,只有希望这件事不被任何人发觉了。
他向来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但为了她,他愿意先一步妥协,退让,甚至是放弃。
她是他的例外,唯一的例外。
城市光害严重,就算是夏日夜晚,也看不到星星,只有躲在厚厚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几缕月光,泛着浅淡的晕黄。
白池礼静静的注视着夜空,脑海中一笔一划勾勒出一张笑脸,越来越清晰,像极了某人,他嘴角缓缓弯出一道迷人的笑弧。
所以,宋暖,万一将来你知道了这个真相,不要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