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礼从善如流的点头,“蒋阿姨说的是。”
蒋蓉瑶作为外人,不能说多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点到为止最为识分寸。
等蒋蓉瑶去厨房吩咐佣人准备开饭后,客厅里只余了宋暖和白池礼两人在,白池礼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向沙发上那人身上,然后,他长腿一跨,大剌剌的挨着人坐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右手臂时不时的会碰到身边的某人,可他就是不搭理她,连个眼风都不往她这边倾斜。
哼,小蠢蛋那晚说的话可伤人自尊心了,他不要面子的嘛,即使他喜欢她,也不能这么毫无原则的惯着她,他才不要先理她呢,要她先开口哄他才行。
前晚的那一番明确拒绝后,宋暖就没再见过他,这会儿在这里突然遇见了人,她觉得有些尴尬与无所适从,所以白池礼不开口,她也作鹌鹑状,闭口不作声。
只是,客厅这么宽敞,他为何偏偏要挨着她坐?而且,坐就坐吧,他手臂轻抬间干嘛非要碰瓷她?
宋暖既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又提防着自己心底莫名而起的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捱到了蒋蓉瑶叫吃饭,她立即起身,一个箭步往餐厅冲,像是身后有丧尸在追似的。
白池礼看着某人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
吃饭时的氛围还算融洽,白世涛见宋暖在,大概也是顾忌着家丑不可外扬,并未再提及白池礼打架斗殴的荒唐事,而蒋蓉瑶为了活跃气氛,拿宋暖来说事,还提到已经为她物色了三个可进一步互相了解的对象。
白池礼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视线稍偏,直直落向斜对面的某人。
白世涛没察觉出桌上气氛稍有变化,他笑着问,“哦,是吗?小暖可有看中哪个?”
“我。。。”宋暖抬头,正欲言明要拒绝蒋蓉瑶的“好意”,可一对上某人盯在她脸上阴恻恻的目光,她到口的话一噎,被蒋蓉瑶抢了先。
“这才刚见照片呢,小暖哪分得出中意哪个,要我说,还是要都见上一面,才能了解人的脾性是不是与她合适。”蒋蓉瑶解释。
白世涛点了点头,觉得挺有道理。
而当事人,则没再发表什么己见,只埋着头吃饭,尽量忽略无视某人直勾勾不加收敛的目光。
一顿饭吃完,宋暖借口有事,先一步离开了,不肖一分钟,白池礼也说约了人,随后离开。
蒋蓉瑶看向无人的玄关,有些奇奇怪怪的思绪渐起,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儿,可这感觉虚无缥缈,她抓不住。
白世涛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她笑着走过去,沏了杯茶,递给他,“和小白谈得怎么样?”
“这臭小子忒不像话。”白世涛接过茶杯,喝了口热茶,又是一声叹息。
“你啊,也别太拘着他,小白到底在国外多年,自由惯了,这才回国呢,当然会不习惯。”蒋蓉瑶劝说。
“我这哪儿是太过约束他?我就是太由着他了,才养出这么个和人在酒吧争强好胜,为了抢一个女人而和人大打出手的儿子,是我教子无方啊。”白世涛眉峰紧皱。
“哦?有这回事儿?为了一个女人?”蒋蓉瑶装作惊讶。
昨天她是有听白世涛唠叨过白池礼在酒吧喝酒打架的事儿,然而以她的身份,不宜过多打听,以防被有心人病垢,所以她并不知道,白池礼打架闹事还另有隐情,是为了争一个女人。
“可不是嘛,”白世涛说着,拿出手机,将手下发给他的照片给蒋蓉瑶看,“呐,就是这个女人,看着也不怎么样,比安娜差远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中了什么邪了还是喝醉了胡来,居然会看上个混迹酒吧的女人。”
蒋蓉瑶接过手机仔细看,酒吧灯光昏暗,拍摄者的水平也有限,照片看着非常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化着浓妆,还晕妆很严重的,不好辨别其真容的女人脸。
然而蒋蓉瑶心细,发现了女人耳朵上有一粒眼熟的小珍珠配饰,而且即便看不清她的脸,可这女人的脸型轮廓以及穿衣打扮像极了。。。
蒋蓉瑶将手机还给白世涛,敛下眼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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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的车子刚开出去不过一公里,后面咆啸着驶来一辆车,她从后视镜中望了眼车后方,是一辆眼熟的炫紫色兰博基尼,是白池礼的车。
瞧着这车速应是在赶时间,宋暖往旁边的车道让了让,想着让他先走。
兰博基尼车速不变,呼啸着从卡宴旁边驶过,同一平行线时,车上的人侧目望了眼身旁车道上的那辆车,车窗紧闭,他看不清车内的人。
他眼眸微闪,在越过其车身时,他一把握住方向盘,猛的往左打,硬生生来了个高难度的漂移,车尾扫过,带起一片尘土飞扬,而车头,已然横亘在了旁边的车道上。
宋暖不防白池礼这突兀的举动,她惊得瞠大了双眼,脚下动作快过大脑反应,一个急刹车踩到底,堪堪停下车,她的身体则由着惯行的冲力往前撞去,又被安全带勒着往后摔,勒得她肩胛骨生疼,而她的车,她抬头望了眼车外,离那辆阻了她去路的兰博基尼只差了几厘米的距离,差点撞上。
她被吓出一身冷汗,连手心里都满是虚汗,手指还微微发着颤。
此时,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姿俊朗的年轻男子,一脸肃然的朝着她车的方向疾步而来。
宋暖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拧着眉呛声,“白池礼,你神经病啊,我差点撞上你的车你知不知道?”
说着,她又望了眼真正只差几厘米车距的两辆车,一颗心“突突突”的直跳,仍心有余悸着。
刚才是真的吓到她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她的车速稍快点,若是她没有及时刹车,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小白痴!
白池礼没理她的话,他低头看着她,只问,“你要去相亲?”
先前在白家别墅时,他还信誓旦旦自恃甚高自信满满的意图等着她来哄他,等着她先妥协,然而在餐桌上得知她要去相亲这个消息时,他摒不住了,非要找她讨要一个说法不可。
她都要去相亲了,若他还听之任之,端着姿态,死要面子,那他家小蠢蛋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的了?
他的人,他怎会拱手让与他人?
“。。。”宋暖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的脑回路了,“关你什么事?”
“呵,关我什么事?”白池礼简直是要被她给气笑了,他缓了缓气怒攻心,盯着她不厌其烦的重复,“宋暖,我说过,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可我也说过,我不喜欢你啊。”宋暖鼓了鼓腮帮子强调。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是吧?那晚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怎么像是在对牛弹琴一般?
白池礼逼近一步,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错过她一分一毫的微表情,“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
他相信,他的感觉不会错,他的分析有理有据,他家小蠢蛋就是喜欢他的。
宋暖眉眼不动,坦然的回视他,“白池礼,我不喜欢你,你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白池礼明显一怔,他沉默三秒,然后伸手拉住人,咬着后牙槽,霸道又强势的从齿缝中一字一顿挤出话语,“如果,我非要强求呢?”
宋暖垂眸望了眼他拉着她的手,又抬头望向他此时算不得好看的脸色,然后将视线偏向他身后。
他们此时身处的正是白家别墅通往市区的一片人工湖旁,周围静谧,湖泊宁静,在秋日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让人看着,心旷神怡,烦恼渐消,豁然开朗。
宋暖稳了稳心神,压抑住心底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收回视线时,她眸光清明,声音清净,“白池礼,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也没你想象得那么重要,爱情只是短暂的荷尔蒙产物,一辈子那么长,人都会变,这些虚无飘渺的感觉也终将会烟消云散,所以,又何必强求呢?”
白池礼抓着人不放手,“我没有想象得你很好,我知道你也有很多缺点,可我还是喜欢你,宋暖,你是我二十五年来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也是唯一喜欢上的人,如果这都不算重要,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重要的?”
心动吗?
怎么可能不心动?
面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说她是他的唯一啊,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是,即便心底早已波涛汹涌泛起了层层涟漪,那又怎么样?他们俩终究是不合适的啊。
宋暖掐紧手心,以痛觉压制冲动,然后,她冷漠的拂开他的手,不为所动的道,“可我不喜欢你啊,感情是双方的,你总不至于勉强我喜欢你吧?”
“若是,我就是要勉强呢?”白池礼的眼神强硬固执,透着势在必得的倔强,硬茬茬的落在宋暖脸上。
宋暖摇了摇头,完全不怵,“那你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只会仗势欺人的小孩子罢了,是一个只会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纨绔子弟罢了,又如何值得人真心喜欢?”
白池礼眼中浮现出失望之色,他注视着人,良久,“呵”的一声,点了点头,自嘲道,“原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她以为他是喝醉了酒无缘无故与人挑衅打架,她以为他的喜欢只是小孩子喜欢玩具般的强求,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她的视角以偏概全,怎能不让他失望?
他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可他在乎,她是如何看待他的。
然而,打架的原因,那个人渣的名字,他不想说,不想说出来污染了她的耳朵。
看着这样的白池礼,宋暖的心似乎突然间被重重一个撞击,泛着酸楚,她极力忽视这不该有的恻隐之心,强硬回,“是,我就是这样想的,难不成你要的,只是我屈服于淫威之下,虚伪的说喜欢你吗?”
“你。。。”白池礼脸色沉冷,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给气死了。
她真是有本事,轻而易举就牵动着他的七情六欲,让他求而不得,让他辗转反侧,让他如痴如狂,让他心有不甘。
宋暖先一步截了他的话头,“白池礼,够了,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如果之前是我做了什么使得你误会的话,那我对你说声抱歉,就当是我不对。”
接着,她返身往车边去,打开车门,拔出车钥匙,然后还给他,“白池礼,谢谢你借我车,不过我想我以后不需要了,车钥匙还给你,谢谢。”
说完,她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得坚定又坚决。
有些事,她不敢冒险,既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是对他的不信任,与其将来患得患失,将如今的美好蹉跎成难堪的玻璃渣,还不如选择不开始,让一切维持原状,让一切停留在想象的美好中。
这是她的选择,她不后悔。
身后的白池礼,眼看着人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更没有回头,他攥紧手中的车钥匙,脸色晦暗不明,眼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