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
若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人,她现在又怎会如此纠结?
扫了眼依旧横亘在路边的单车,宋暖想象了一下自己此时一身的狼狈相,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刚才,真的是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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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耽搁下来,等宋暖到办公室时已经晚了,过了开会的时间点,大家此时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她了。
宋暖的膝盖摔破了,手掌处也有擦伤,细密的疼隐隐泛出,但此时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她忍着疼,一步一步往会议室走。
最先发现她到来的是面朝着门方向的小艾,她扬声喊了句,“宋姐,你来啦。”
主位旁边的某人闻言,稍稍侧目,又很快收回视线,面色沉冷,不言不语。
“嗯。”宋暖淡淡点了点头。
“宋姐,你的腿怎么了?”坐在小艾旁边的倩倩心细,发现宋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主位旁边的某人又转过头来,这下也看出了宋暖走路的姿势是很不对劲儿,他手撑着扶手,似是要起身,却不知想到什么,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盯着人冷冷的瞧。
宋暖眼角余光扫到某人脸上不虞的神色,似乎是在对她的迟到表达着充分的不满,她不敢再浪费时间,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位子走,避重就轻的解释,“没什么,刚刚骑单车摔了,没什么紧要的,先开会。”
只是,这一加快速度,牵扯到了膝盖上的伤,让她忍不住拧起了眉。
主位旁边的某人眼见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周身的气压更是低沉了。
会议开始,大家各抒己见纷纷表达对购物节活动的建议,轮到某人时,他只惜字如金的淡淡吐出三个字,“没想法。”
“。。。”
得,太子爷高贵的傲娇毛病又犯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他们打工人自己做事咯。
宋暖直接略过他,问小艾,“商家那边关于此次的活动推广有沟通过吗?千万不能与之前的活动方案重复了。”
小艾认认真真汇报工作,完了后,她指了指宋暖的手,小声提醒,“宋姐,你的手掌,也破了,都出血了。”
宋暖随意看了眼,没当回事,不在意的敷衍,“不碍事。”
话落,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旁边似乎安了个制冷机似的,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寒气。
一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将活动的方案粗粗理出个头绪,期间,身旁的某人不时的看手机时间,脸色一沉再沉相当的难看,宋暖当作没看见,如常的进行会议议程。
散了会后,旁边的某人当先一步往外走,头也不回,甚至连个眼风也不留给她,更别说是打招呼了,宋暖却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他们两个人,只简单的当同事,这样,也好。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宋暖累得走不动,也想将刚才的方案再优化一下,一个人留在了会议室里。
直到“嘭”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宋暖循声抬头,才发现刚刚离开的某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宋暖尴了个尬。
刚才人多时没所觉,这会儿在关着门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宋暖浑身都透出一股不自在,不知该如何与他共处。
“那个,”宋暖起身,也不管桌上的资料与笔记本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要用会议室是吧?我正好忙完了,先走了。”
白池礼长手一伸,握住她的手腕,截住她的去路,冷声问,“伤在哪里?”
“。。。哈?”宋暖一脸茫然。
“我问你,伤在哪里?”白池礼眉头紧蹙,似是不耐。
宋暖这下反应过来了,她扭了扭手腕想要挣开,口中搪塞道,“没,没哪里啊。”
白池礼不再废话,他将手上的东西往会议桌上一搁,然后走近一步,矮下身子,突兀的抱住宋暖的双腿,将人抱起。
“啊~”宋暖不防他这唐突的举动,被惊吓到了,她瞠大了双眼惊呼出声,又怕被外面的人听到,惹人非议,只能赶紧收了口,她拿手推着他的胸膛,低声斥责,“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这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白池礼充耳不闻,兀自将人放到会议桌上,对上她的目光,与她平视,再次发问,“伤口在哪里?”
宋暖不期然撞入他幽深的眸光里,心口一滞,慌得一批,她挪了挪身,妄图挪出他气息的包围,才刚挪动一分,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动什么动,坐好。”
“。。。”这人,凶什么嘛,宋暖鼓了鼓腮帮子,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就这样被他唬住了,还真的没再动。
白池礼也不再浪费时间等她自己说出口了,他再次矮下身子,先去查看她刚才就不对劲儿的腿。
今天的宋暖穿了一身轻奢职业装,上身是一件剪裁合身有些小性感的白衬衫,凸显出她的好身材,外搭一件黑色镶金边的披肩,中和了衬衫的魅惑性感,多了一份青春靓丽,下身则是一条黑色带暗花的阔腿裤,搭配一双至少有八厘米的同色系恨天高,职业范十足,朝气满满,也十分的符合她的气质。
此时,白池礼捋高她阔腿裤的裤管,将她膝盖处的伤口露出来,瓷白的肌肤上,有两块红紫相间还带着脏兮兮灰尘的伤口,触目惊心,白池礼的眉头越发的紧皱。
他从一旁拿过先前那个小塑料箱,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宋暖这才看清,这原来是个小医药箱。
所以,他刚刚急着离开,是去拿医药箱了?是为了给她处理伤口?
宋暖涨红了脸讷讷发声,“那个,其实不疼的,不用处理的。”
白池礼没理她,他用棉球蘸上消毒酒精,先细细将她伤口处的脏污擦拭干净,酒精碰上伤口,某人无意识的瑟缩了下,白池礼手一顿,再次擦拭时,他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了。
将两个膝盖上的伤口擦试完涂上药膏贴上创可贴后,接着,白池礼又给她处理两只手掌上的伤口,等他将他所知道的几处都处理好后,他才问,“还有哪里有伤的?”
宋暖赶紧摇头,“没有了。”
她这一摇头晃脑,白池礼才注意到,她的头发松开了。
今天她过肩长的头发用一根与披肩同款的发带绑着,垂下的发带披覆在披肩上,温婉宜人又清新脱俗,与她脸上淡淡的妆容相得益彰,很是漂亮。
白池礼一时看得有些痴了,舍不得挪眼。
须臾后,他才放下药膏,伸手帮她将几缕松散开的头发重新固定到发带里,又帮她理了理碎发与发带的松紧。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向她。
此时的她收拾干净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会议桌上,身上透着股少见的浑然天成的娇憨与软萌,像是那两次她醉酒后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娇态一样,像个听话的漂亮洋娃娃,一点都没有昨天那个梗着脑袋,固执的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他的气人样。
他凝视着人,缓缓开声,“你摔伤的这几个伤口是不严重,你自己也不觉得疼,觉得没所谓,可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你们女孩子不是常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吗?就当是我偏爱你吧,我见不得你受伤,你明不明白?”
宋暖睫毛轻颤,她偏过头不看他,躲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她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可她无言以对,面对着这厚重的情感,她只能默不作声作鹌鹑状。
白池礼满心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流逝,与面前人的不予以回应,一寸一寸都化作了失望。
他伸手,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串车钥匙,强制性的塞入她的手中,又道,“其实你不用刻意躲避我的,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么见外的划清楚河汉界。”
“呵,将车钥匙还给我,自己骑单车?亏你想得出来。”
今天早上他出门时,没见着隔壁有人出来,他等了有一会儿后,还是没等到人,他有过这样的猜测,脸色当时就不好了,直到见到她受伤,他彻底沉下了脸,控制不住情绪的对她凶。
他生气的是,她的疏远,以及因此而让自己受了伤。
“宋暖,我只是,喜欢你啊,可若是我的喜欢造成了你的困扰,让你为了避开我而受伤,那又是我的不是了。”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见人依旧不为所动,他无奈的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他连离开的背影都似是透着满满的委屈、不甘、与失落。
宋暖注视着人,猝不及防的一阵揪心。
这人是白池礼啊,那个招猫逗狗洒脱不羁又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白家太子爷啊,这样的天之骄子,该是意气风发张扬随性的啊,怎么能这般的委屈这般的落寞呢?
宋暖心里一紧,泛出细细密密的疼,也不知是伤口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