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白池礼此刻心情不好,不与他多废话。
“哦,也没什么,这不是我刚得知一个消息,觉得你会有兴趣,特地来知会你一声嘛。”周嘉聿卖起了关子。
白池礼不作声,周嘉聿既然打了电话给他,那么就算他不问,他自己也会说的,他又何必上赶着催?
周嘉聿等了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也不再吊人胃口了,直言道,“我助理汇报,周嘉纬今天和人相亲,你猜,和他相亲的人是谁?”
白池礼一下想明白了,他捏着手机的手握紧,依旧不出声,脸色掩映在未开灯的暗室内,相当的难看。
周嘉聿得了乐子,朝某人戏谑,“我说,那宋暖不是前两天刚拒绝了你的表白嘛,转头就和周嘉纬相亲,这么两相一对比,原来在人姑娘心中,你还不如周嘉纬那小子啊。”
周家这两堂兄弟向来不对付,各自暗中的争斗也多,周嘉聿打电话给白池礼,一来是真的来看某人笑话的,二来也是希望白池礼能加把劲有点作为,别被周嘉纬平白占了便宜,这三来嘛,最好是白池礼能给周嘉纬使使绊子,好方便他行事。
白池礼回应他的是直接挂了电话。
周嘉聿知道他的尿性,也不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行。
挂了周嘉聿的电话后,白池礼转眸想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餐厅的酒柜旁,取了几瓶高酒精度数的酒出来,坐在阳台的窗边自斟自饮,间或朝楼下望几眼。
这一等,等了有三个多小时,才见楼下有车灯亮起,如他所料,是某个小蠢蛋回来了。
然而,视野中不止有某个小蠢蛋,还有一个身量挺高身材不错的男人出现,白池礼倏地一下捏紧酒杯,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瞧。
楼层高,加之夜色深,他看不清楼下男人的样貌,只能看到两人互动间说不出的亲近感。
才相个亲,就这么熟稔了?周嘉纬吗?
白池礼扔下酒杯,募地站起身,往外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电梯到达楼层,门随之打开,宋暖走出来,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她无意的一个抬眼,楞在了电梯口。
有一人正随意的倚在靠近两人房门的墙边,正是某人。
就如同傍晚时在电梯里见到他一样,突兀,又并不意外。
宋暖挪开视线,稳住心神,如常的走过去。
一步,一步,高跟鞋踩在楼道的大理石地砖上,“哒哒哒~”的脚步声是两人间唯一的声音,像是踩在鼓点上,踩在某人的心间。
离得近时,宋暖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酒气,有些熏人,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此时他看着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善,透着硬茬茬桀骜乖张的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连语气都是生冷的,“今天相亲如何?”
宋暖脚步不停,从他面前走过,没有回答,就当作没听见。
如不如何,又与他何干呢?
白池礼见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搭都不搭理他一下,他转过身,面朝着她的后背,抵着后牙槽,咬牙切齿的又问,“那个男人你喜欢?”
宋暖打开房门的密码锁键盘,按密码,对身后的问话依旧不做应声。
白池礼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拉住人,强势霸道的将人往自己面前扯,盯着她锱铢必较的逼问,“宋暖,为什么那个你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就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
宋暖被他这么一拉扯,不得不抬头看向他,她这才发觉,他的眼尾涨红,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微叹了口气,挣了挣手,“你放开我。”
这一挣扎,触及了白池礼的逆反心里,他更是拽紧了人不放手,不甘的追问,“宋暖,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你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与他的动作相反,他的声音暗哑低落,似是含着卑微的乞求与讨好的委曲求全,宋暖心间一窒,泛出细细密密的疼。
她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面前的男人,“白池礼,你喝醉了,你先放开我。”
既然她说他喝醉了,那就当他是喝醉了吧。
白池礼步履蹒跚的往前一步,倏忽间倾身抱住人,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喃喃自语,“宋暖暖,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我这么这么喜欢你,你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好不好?”
今天之前,就连上周在白家别墅得知了她答应蒋蓉瑶要去相亲,他也只是生气,没有过如此的心慌,可今天,他亲眼见她去见别的男人,亲眼见她为讨好别的男人悉心打扮,他突然的涌起一股心慌,无所适从,一整个晚上都坐立难安,难以平息。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就连一年多前被逼回国受制于人那会儿都不曾有过,那时是厌恶、是憎恨、是愤怒、是冷静过后暗自谋划处心积虑的报复,而此时是无尽的无力感,他能运筹帷幄机关算尽,能有的放矢所向披靡,却不知道该如何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他。
他真的,很在意她,也很喜欢她。
她怎么能,视而不见,这么残忍?
他明明就能感觉到,她面对他时与面对其他人时的不同,可为何她还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呢?是他一贯引以为傲洞察秋毫的感觉错了吗?
宋暖被他这唐突的一抱,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推了推人,男人体重,她推不动,只能僵硬的任由他抱着。
而他的话,直抵她的心底,在她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楼道里,只余两人高低错落有致的呼吸声,以及,因着两人紧密相拥,她切身感受到的,属于他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宋暖耳听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呼吸声渐重,她又推了推人,“白池礼,你自己开门,回去休息。”
抱着她的男人充耳不闻,反而还更紧的扣住她的腰身,靠在她肩窝处的脑袋还往里蹭了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烫得她的皮肤也跟着发起了热。
“白池礼!”宋暖用上了全力,推开他,拧着眉瞪着面前醉酒的人。
白池礼趔趔趄趄的往后倒,撞在墙上,他一双桃花眼半眯,无辜又迷茫的看着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宋暖就再也发不出脾气了。
看来这人是真醉糊涂了。
还能怎么办?宋暖无奈叹气,之前她醉酒后都是他收留的她,还是两次,这次,就当是还给他吧。
她按开自己家的房门,扶着人往里走,重新靠回她身上的人,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一个小身板上,两个人走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也搂搂抱抱亲密无间。
宋暖只顾着不让他和自己摔了,也就没注意到,某人掩在她发间的脸上,有一抹得逞的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好不容易将人带进了屋,宋暖将人安放在沙发上,眼看着他酒醉胡言乱语的闹腾过后,闭着眼呼呼大睡的模样,她苦大仇深的瞪着他。
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能将自己喝得这么不省人事?
白池礼的外表看上去虽显瘦,但他到底也是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了,男人体重,就门口到客厅的这一小段距离,也压得宋暖够呛。
她大喘了好几口气,放下包,不管他了,自己先去洗漱。
新买的秋装沾染上了他身上的酒气熏天,宋暖嫌弃的将它丢在一旁。
讨厌的家伙,她这身衣服很贵的好不好!
洗漱完出来,沙发上的人依旧躺平着,动都没挪动过一分。
宋暖看了几眼,转身回卧室休息,才刚躺下,她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翻身坐起。
如今已是入秋了,晚上会冷,他在沙发上这么睡一夜恐怕会着凉,这样想着,她翻了一床毛毯出来。
沙发上的人依旧睡得浑然忘我人事不知,宋暖将毛毯覆在他身上,一抬头,对上他闭着眼却皱着眉的面容。
其实,白池礼生得极好,比时下的小鲜肉更多了份硬朗,比那些忧郁型男更多了份阳光,以他的身份地位与自身条件,他本该是自在逍遥落拓不羁的啊,怎么会就连睡着时都紧蹙着眉头呢?
他说他喜欢她,如果喜欢一个人,只会为自己带来苦恼,还值得吗?
宋暖微叹了口气,手指轻轻覆上他的面容,一寸一寸往上,在他的眉间停留,轻轻的帮他捋平忧愁。
她不愿他为了她伤情,不该的啊。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她会不忍心的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门声响起,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慢慢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不见一丝醉态。
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某人碰触过的眉头,白池礼眼眸微闪,讳莫如深。
一个多小时后,他起身,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卧室的门没锁,他能轻而易举的进入房内。
月色淡淡,白池礼就着稀疏朦胧的光线,看到床上有一个突起的影子。
他轻手轻脚走至床边,矮身看向人。
此时的某人好梦正酣,呼吸轻浅均匀。
白池礼桃花眼一弯,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睡着了的人已经卸了妆,皮肤光滑白皙,比白日里看上去更加的娇憨漂亮软萌,白池礼的手指一点一点轻触上她的脸蛋,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可能是打扰到了她吧,睡梦中的人拿手胡乱的揉了揉碎发,咂巴咂巴嘴,然后又继续睡。
像个娇俏可爱的幼龄稚童似的,白池礼看着看着,忽地一笑。
他帮她把睡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突的想起什么,他又在她的发顶反复擦拭几下,擦拭掉某些人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缓缓探身,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情不自禁,贪恋又爱慕,克制又虔诚。
“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么,刚才又算什么?”白池礼低声开口,似喃喃自语。
其实他根本没有醉,那点酒还不至于能将他灌醉,只不过,她先入为主以为他醉了,他也就顺水推舟,赖在她家。
他也知道他装醉的做法很幼稚,但,能在她身边多一刻,幼稚又如何?心机又如何?
所以,刚刚她给他盖毛毯,他知道,她帮他捋平眉间的褶皱,他知道,甚至是,她欲言又止的低叹,他都知道。
起身时,他拿手指轻点了点她红润饱满惹人遐想的唇,似嗔怪似宠溺的抱怨,“口是心非的小蠢蛋!”
仿佛是探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加深,连眼内都满是温柔的情愫流转。
“宋暖,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