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准时到达在帝都享誉盛名的麒鹭会馆,今晚是白池礼做东,他们自然是最先到达的,两人落座后不久,周嘉聿与程向东依次携伴而来。
周嘉聿与太太高矜妤,宋暖之前在观赏舞台剧时曾见过,算是脸熟了,但那次时间匆忙,彼此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并未详谈,这次才算是正式做介绍。
白池礼揽着宋暖,给她普及知识点,“这周嘉聿,帝都周家连锁商业地产如今的CEO,你之前见过啦。”
这话说的挺不情不愿的,好在周嘉聿知他性子,没与他计较,他绅士的朝宋暖颔首,“宋小姐,又见面了。”
宋暖也客气的点头,“周总你好。”
经过这么长时间,白池礼又让他帮过忙,周嘉聿早就想起了过往的一桩小事,这会儿他看着宋暖道,“三年前我和宋小姐有见过吧,在申城的宴会上,你堂哥是宋孝成。”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宋暖原本没想提这点的,沾亲带故的不好,但周嘉聿既然记起来了,她也就大大方方的回,“是的,那次宴会我是被我堂哥抓去充数的。”
周嘉聿笑着又道,“你可别周总周总的叫我,跟着小白叫我名字就行。”
“好,那你也叫我名字吧。”宋暖没和他客气扭捏。
两人寻常的说话却惹了某人的不快,白池礼没个好气的插嘴,埋汰某些人,顺便给他家小蠢蛋上眼药,“你看他一脸的刻薄相,也知道这人是个不好相与的啦,所以你千万不要和他打交道哦,不然被他卖了还傻啦吧唧的给他数钱呢。”
相比白池礼抓心挠肺的不虞之色,周嘉聿显然大气很多,他也没与白池礼针锋相对,只接着朝宋暖介绍,“这我太太,高矜妤。”
见两人都不搭理他,白池礼如求关注却被漠视的小孩儿似的上赶着刷存在感,“暖暖,高矜妤你上次也见过啦,你可以与我一样叫她小鱼儿,至于这两人的关系嘛。。。”
说到这里,白池礼装模做样的咂巴咂巴嘴,不遗余力的又揭周嘉聿的老底,“也就是快离婚的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了,这得亏得小鱼儿聪明,懂得及时止损,甩了这个渣男,你可要带眼识人,不要被他的皮相给骗了哦。”
这般吐槽,无非就是他小心眼着,还记仇着上次看舞台剧时,他家小蠢蛋盯着周嘉聿不错眼的看的“过节”呢。
当然,也是证明了他与周嘉聿两人的关系好,相互“诋毁”惯了,双方都不会真放在心上。
话落,高矜妤倒是没什么反应,算是默认了白池礼的这番“介绍”,她笑着和宋暖寒暄几句,然后施施然落座。
周嘉聿却心有不甘,他直接拿过桌上红酒的木塞掷向白池礼,蹙着眉反唇相讥,“谁离婚都不及你离婚,你离婚了我也不会离婚。”
说完,他挨着高矜妤坐下,上赶着给人倒茶递水,殷勤伺候着。
白池礼接住木塞,拿在手里转着把玩,垂下的眼眸中,没人能瞧见掩藏起的深色,以及冷色。
周嘉聿这话背后的深意他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他反驳不了,也不想反驳。
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将在之后成为事实,这也是他回国部署的一部分。
只是,这段日子来他一直在思考,尤其和宋暖在一起后他更加的犹豫,有没有更妥善的解决方式呢?
他最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家小蠢蛋因此而受到伤害,哪怕是一丁点,都不行。
再抬眼时,白池礼已收敛起了神色,他对着宋暖继续做介绍,“这是寰宇时代的总裁程向东。”
宋暖挺惊讶的,寰宇时代算是老牌娱乐公司了,旗下不止有艺人培训部,影视演艺部,艺人独立工作室,它更是财大气粗的投资方,掌握着让艺人们趋之若鹜的大量一手资源,在整个娱乐圈内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这偌大娱乐帝国的掌权人居然。。。这么年轻?
还是小白痴的。。。朋友?
宋暖愣愣的盯着程向东看,她自己没察觉到异常,白池礼先一步又不乐意了,他往前一横身,挡在宋暖的眼前,“你看他干嘛,我告诉你哦,这人惯腹黑的,别多看他,啊,当然,也别与他多说话。”
程向东与白池礼自小认识,即便之前他就知道白池礼在上赶着追人,将人当眼珠子似的保护着,但他何时见过这人这副护犊子就差将人私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的模样了,他挑了挑眉,故意笑着朝宋暖打招呼,“宋小姐你好。”
说着,他顺手拉住旁边的人,“这是苏晚,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池礼已截了他的话头,抢先给宋暖事无巨细的透老底,“呐,这人就因为太腹黑了,所以,这不,才折腾得离了婚了嘛,苏晚就是他的‘前妻’,除了这点,两人可没有一丁点更多的关系了哦,你跟着我叫小晚就行。”
宋暖就顺着这话与两人打招呼。
程向东也的确腹黑,他没像周嘉聿那般如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即跳脚,而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悠哉悠哉品了一口后他才怼回去,“你好像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白池礼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以行动表示,他才不会被他威胁到呢。
几人说话间,服务员进来点菜,白池礼做东,当然是让另外几人点单,周嘉聿和程向东又将IPAD交给了高矜妤与苏晚,点完菜,白池礼拿着IPAD扫过一圈,又加了两个。
程向东坐在他旁边,眼角余光扫到,不由轻“嗤”一声。
白池礼完全没在意,直接全部下单。
麒鹭会馆的菜做得精致又美味,几人谈笑间,品着菜肴,气氛融洽,三个男人聊着自己的话题,宋暖与高矜妤和苏晚也聊得挺好。
宋暖一开始还以为高矜妤是那种骄纵高傲的大小姐呢,这次见面倒是打破了她先前的表面印象,她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苏晚是个明星经纪人,带的艺人还是童星出道的沈浩。
“小晚,你居然是沈浩的经纪人?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宋暖兴奋的抓住苏晚的手,跟寻到志同道合的小粉丝似的。
旁边的某人轻飘飘乜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问,“你小时候怎么了?”
宋暖到口的话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发觉到,某人也许、大概、可能,又捧起醋缸狂饮了。
她转过头看向白池礼,尬笑着随便拉个人来挡枪掰扯,“是金矜,金矜小时候可喜欢沈浩了,偶像来的。”
“切,没眼光。”白池礼一脸的嫌弃,评价完了他还非要揪着人再反复确认,“你可说清楚了,到底是金矜还是你?”
宋暖就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在公众场合别作妖。
白池礼撇了撇嘴,到底也没再逼逼了,只是心中仍旧忿忿不平着。
可不是嘛,什么男明星嘛,有他帅吗?他家小蠢蛋这种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小渣女行为非常要不得哦。
另一边的程向东同仇敌忾的与他呼应,“就是,沈浩不过就是一过期的艺人罢了,除了出卖色相搔首弄姿他还会什么?有必要当宝似的供着哄着嘛?”
苏晚挑着眉看向人,并不作任何回应,就当他是。。。无的放矢没事找事的无聊人罢了。
周嘉聿品着红酒,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看着几人的闹腾,权当是看笑话。
嗯,他家小鱼儿眼光高,可看不上什么明星艺人的,他也就没另外两人此时的这种毫无意义的危机感了。
高矜妤不接他的眼神,她倒是对宋暖挺好奇的。
毕竟她和白池礼也算是自小在同一个圈层里一块儿长大的熟识了,对这个人惯来的脾性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对乔家那位都浑不当一回事,从没有这么正式的与她们介绍过,这会儿居然有人能令他这么重视,更有这般小肚鸡肠的占有欲,还让他这么慎重的将人带到他们这些好友面前,能不让她觉得稀罕嘛?
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在宋暖浅灰色的毛衣领口附近,“小暖,你这粉钻吊坠挺别致挺好看的啊。”
宋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自己脖子上此刻挂着的,正是先前在商场里白池礼非要拽着她给她买的弧度圆润饱满的水滴型粉钻。
这么大一整颗粉钻颜色纯净度高,是很难得的珍品,价格自然也不斐,宋暖原本是不想要的,但禁不住白池礼歪理一大堆,非要买来给她当饰品,宋暖被他吵得脑仁疼,最后只能同意先收下。
“嗯,的确漂亮。”苏晚喜欢钻石,也凑过来看热闹。
“你也喜欢粉钻?我下次给你拍个成色更好的?”程向东见机与人搭话。
苏晚不理他,只与宋暖说笑,“小白送的吧?看不出来小白还挺心细的。”
宋暖被众人关注着调侃难免觉得害羞,于是她很顺理成章的将锅往白池礼头上扣,埋汰他,“什么心细,这人就是有钱任性罢了。”
无辜躺枪的人倒也不生气,他笑嘻嘻的给人盛了一碗西湖牛肉羹,又给她添了一筷子蚝油牛肉,卖乖道,“特地给你点的,尝尝看。”
“哟,什么时候麒鹭会馆有这么平易近人的菜式了?我怎么不知道?”高矜妤笑话白池礼。
“可不是嘛,我作为老板都不知道,刚才看他点这两道菜,都给我看笑了。”程向东也不遗余力的打击报复。
白池礼脸皮厚,任由他们揶揄玩笑,反正他家小蠢蛋爱吃就行,他的目的只在喂饱他家小蠢蛋,其他的,与他何干?他才不在乎呢。
而且,在他看来,这两人就是眼红嫉妒他与他家小蠢蛋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着呢。
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宋暖,脸皮薄,她红着脸乖乖的吃菜,以此掩饰装鹌鹑,并不搭话,视线躲闪间她觉得自己尴尬得都能拿脚趾抠出一大幢麒鹭会馆了。
不过,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却张牙舞爪不轻不重的掐身边的人解气。
真是的,干嘛要特地给她点这两道菜嘛,她一顿不吃又没关系的,现在好了,被大家笑话了不是。
白池礼纵容着她窝里横般使小脾气,还能逮着机会偷偷挠她的手心,无端的暧昧。
然后,宋暖低垂着的脸蛋就更红了。
这人调戏她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吗?
另外四人没注意到两人桌面下的动静,周嘉聿喝着红酒,想到一桩事,不由乐了,“说到‘有钱任性’,小白到底多有钱我不好枉做论断,可任性是真任性。”
“嗯?”宋暖挺好奇的抬头,也是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周嘉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是在隐晦的帮衬着白池礼在宋暖面前刷好感,要说这两人怎么会暗地里成为至交呢,臭味相投着呢,“你还记不记得先前有一次,你在J&Y酒吧里喝醉了,被一暴发户吴少调戏来着?”
宋暖想了想,记起来了,那还是520时,她看到□□发给她的林泽炜与李晨妍在一起的照片,她一个人在酒吧里买醉,结果碰上了个无赖,还好白池礼搭救了她的那次。
“记得。”宋暖点了点头。
周嘉聿看向众人,“那个吴少,倒也是活该,前些时日非要上赶着往小白跟前凑,还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些污蔑小暖的言论,说真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若是我听到也饶不了他,更何况他是当着小白的面前说。”
“小白当场就被激起了怒气,阴着脸拎住人的衣领就是一通猛揍,还好是在我自己的酒吧里,才将事情给压了下去没闹大,不过那吴少是被揍得真惨,说是去掉了半条命都不为过,后来我听酒保说,小白是真下了狠手将人往死里打的,是不管不顾不要命的那种打法,你们也知道,以小白的身手,有多少人能是他的对手的,更别说是个喝醉了酒的暴发户了,所以,你们说,他是不是真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