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离开后不久,林泽炜的手机响了起来,会议中途不能接电话是不成文的规定,可来电显示是申城的悦融汇,林泽炜将手机屏幕转给李晨妍看,李晨妍皱了皱眉,只能不情不愿的允许了他暂时离场接听电话。
轮到宋暖发言时,李晨妍看着台上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却偏偏因着她是宋家的人,她动不了她,否则就不是她与宋暖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李家在挑衅整个宋家了,她父亲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她嫁给林泽炜,甚至是为林泽炜争风吃醋,但绝不会放任她做出任何对家族不利的事的,所以此时,李晨妍看着宋暖在聚光灯下,笑容大方神采奕奕,一开口张弛有度妙语连珠侃侃而谈,她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郁结难抑,不吐不快。
找不到发泄口,她做事又向来将脑子当作装饰品,纯属摆设,是以,这会儿她眼眸一转,直接找上了白池礼的不痛快。
在她看来,所有和宋暖有“关系”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臭味相投,当然,她老公林泽炜除外。
嗯,她一直坚信,林泽炜只是受了宋暖这个狐狸精假模假式装小白莲的诱惑,犯了普通男人都会犯的错,这点来说,本质上怪不到林泽炜身上,都是宋暖这女人太善于攻心。
李晨妍从台上收回视线,转而偏头看向过道另一边,目光如胶着般凝视着台上的白池礼,她状似熟稔的笑问,“白少与这宋暖,看着关系匪浅?”
都是出身于世家豪门,就算互相之间不认识,至少也听闻过对方的名字,但关系的亲疏远近嘛,端看各人的自知之明了。
敢与白池礼套近乎,又如此自恃身份将自己当回事的,可见李晨妍并不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白池礼闻言,侧眸对上她的眼,视线落在她刻意精心装扮过的却依旧显出几分迟暮之色的脸上,他没有回答她这装腔作势的话语,只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他并不认为,经过了先前门口那狭路相逢的一出,李晨妍会看不出他当时蓄意表现出来的与宋暖的亲昵。
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要看他接不接她这一茬。
李晨妍私下里早就听闻过白池礼那混不吝的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二世祖脾性,他不应声,她就自顾往下说,“白少怕是不知吧,说来我与这宋暖倒是颇有渊源,不知白少有没有兴趣听听她的过往?”
“哦?”白池礼状似感兴趣的挑眉,他嘴角噙着一抹弧度,说不好是笑还是讥讽。
李晨妍与白池礼毕竟只有这一面之缘,对他认识不清,她以为他当真对宋暖的过往一无所知,于是她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开了口,“宋暖是申城人,这点白少应该知道吧?可说来与她同为一个地方的人,又同为女子,我倒是很有几分觉得丢脸啊,你别看她这人长得温婉知性,也蛮有几分姿色,可是她为人的品性,我却不感苟同。”
“白少知不知道,她这人惯爱勾搭有妇之夫,做人家夫妻间的第三者的,诶,可能是不好的基因会遗传吧,她父亲就是因为小三才与她母亲离婚的,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嘛,白少与这样的惯三在一起,自己可要留心了,别真被这样的女人给缠上了。”
这一番话说得“掏心掏肺”,“大义凛然”,交浅言深,好似她有多为白池礼着想似的。
在李晨妍看来,肯定是宋暖贪图白家的权势,才纠缠着白池礼的。
白池礼这会儿终于明白了,这李晨妍与林泽炜为什么会成为夫妻了,不就是都爱装好人,将他人当傻子嘛。
他像是个傻子嘛?
与他玩心计,这两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是么?”他轻飘飘的睨了眼李晨妍,不咸不淡的回,“可我怎么听说,在申城时,是你那老公不要脸的哄骗宋暖自己未婚,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仗着工作之便企图老牛吃嫩草,觊觎贪图初入社会年幼无知的宋暖,东窗事发后,还要与你闹离婚来着?”
“啊,”他轻轻一声,落在李晨妍脸上的目光是明晃晃的戏谑,“我还听说,你曾经要死要活死乞白赖装疯卖傻的纠缠,不肯离婚?”
闻言,李晨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已经不能简单以难看来形容了。
说林泽炜年纪大,也就等于在说她也不年轻了,而且他言语间暗指能看上这么个朝三暮四的烂人说明她眼光也不怎么好,又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拆穿她之前为挽回林泽炜时所做的偏激举动,这下她算是里子面子通通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白池礼是真的相当的毒舌。
李晨妍作为李家大小姐也是很有几分傲气的,受不得别人的激,她当下沉下了脸,语气也生硬,“我与泽炜如何不牢白少操心,白少还是想想该如何向安娜交代吧。”
白池礼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他怎么不知道,他还需要向乔安娜“交代”什么了?
李晨妍看他的表情,自以为拿捏住了这白家太子爷的把柄,她语气更加的傲慢,还威胁道,“我好心与白少说这些,左不过是为了白少考虑,宋暖这女人随便玩玩可以,万不能当真,我与安娜算是朋友,你们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如若白少仍是执迷不悟,我作为朋友,可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情,欺骗隐瞒安娜,那样一来,到时会发生点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白家与乔家的联姻,白池礼在当时无力抗衡,权宜之下只能先妥协,但他也不是那么好被人拿捏乖乖就范的,他早已在当时就设计,让两家都绝了将联姻之事对外公布的心,是以,在如今的上流圈层里,知道白池礼与乔安娜关系的人,几乎没有。
李晨妍能知道,是乔安娜自己对朋友说的。
乔安娜行事疯癫,李晨妍所说的不敢保证会发生点什么,不止是威胁,还是警告。
白池礼眼神一凛,随即又笑了,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无端透着股乖张的气势,“李小姐想要告诉乔安娜什么,尽管去说便是,只怕到时候,李小姐偷鸡不成蚀把米,纯纯替人做了衣裳,还自以为是。”
李晨妍皱眉看着他,脑子不好使的人,听不懂白池礼说的是什么。
白池礼就“好心”给她答疑解惑,“李小姐既然知道乔安娜与我的关系,自然该知道她与我之间是个什么状态,就算没有宋暖,又改变得了什么?”
“反而是你,若是我与宋暖没了任何关系,你以为你那丈夫会没有点什么别的想法?到时候,怕是你真自残身亡了,姓林的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吧。”
“如此,李小姐还打算替我在外宣杨吗?”
李晨妍下意识的想反驳,可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白池礼说得这些确实是事实。
她反驳不了,却又不甘心,只能含恨瞪着他。
台上的宋暖演讲接近尾声,她朝白池礼的方向看过来,白池礼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笑。
然后他起身,再不看愚蠢的人一眼,兀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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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下了台后,看到白池礼就在台下转角处等她,她走过去,问他,“我刚刚说得怎么样?”
白池礼拿拇指帮她抹去嘴角一小点晕染开的唇彩,漫不经心的答,“你不是挺有自信的吗?”
宋暖嘟了嘟嘴,“我是有自信啊,但今天这么多专业人士都在场,我紧张嘛。”
白池礼的目光落在她嘟起的,显得越发红润诱人惹人想采撷的唇上,他眼眸渐深,喉结无意识的滚动。
一瞬后,他视线移向她明亮的大眼睛,剑眉斜飞,温柔的哄人,“很好,说得很好,我家暖暖是最棒的。”
至此,宋暖才长舒出一口气,露出了个这一天来最轻松的笑。
白池礼牵着人往外走,“回去了。”
“嗯?会议还没结束呢。”
“后面的事有潘俊在,你一个小小的主管,不在其位瞎操什么心呢。”
说着,他一顿,侧头看向她,“还是说,你想等着听林泽炜的演讲?”
“。。。”那倒并没有。
宋暖想了想,也就没拒绝,她回握住他的手,跟着他走。
两人今天是各自开车来的,此时也各自开车回购物中心。
同色系的兰博基尼与保时捷卡宴一前一后进入永达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库,宋暖开门下车,锁上车门后转身,不期然撞上一堵肉墙。
鼻尖传来淡淡的薄荷清冽味,是属于某人身上独有的味道,宋暖推了推人,“你干嘛呀?”
白池礼没回话,他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向她娇艳欲滴的他早就想一亲芳泽的红唇,以唇封缄,吞咽下她未出口的话,也平复自己今日被林泽炜和李晨妍闹得烦躁的心绪。
那两个人,真的是很讨厌啊。
他家小蠢蛋,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宋暖不防他这一出,她伸手推他,“呜呜呜”的抗议。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可就说不清了啊。
她不是很明白,这人这是在闹什么呀?
白池礼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又加深在她唇齿间的探索,对她的抗议他置之不理,只一个劲的索取,与她胡搅蛮缠。
谁也没有注意到,停车库的另一边,有一辆刚刚熄火的车子,车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募地收紧,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可见这样的一幕,有多惹她的眼,让她愤恨不甘,却又不敢贸然下车。
毕竟,于那人而言,她微不足道,无足轻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