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问话,但她根本没有与宋暖商量的意思,话落,她直接拿着陶瓷杯起了身。
宋暖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她让开一点距离让徐青通过,“好啊,不急。”
徐青倒了杯水回来,看似体恤的在走道边直接拿过宋暖手上的单子,她也没坐下,就从头至尾看了起来,很有几分为宋暖的着急而着想的做派。
一张固定格式的财务申请单从头扫到尾,徐青点了点头,“没问题,给我支笔,我这就签给你。”
宋暖在旁边桌子上找了支签字笔递给她。
此时的徐青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单子,她看了眼,将水杯往宋暖面前递,“麻烦帮我拿一下。”
宋暖不疑有他,伸手去接她的杯子。
意外就发生在这时----
徐青将杯子递给宋暖,就在要碰上她的手时,她突然松手,将整整一杯的热水都往宋暖的手背上泼去。
“啊~”宋暖吃痛,不由得惊呼出声,她条件反射的收回手,拧着眉看向徐青,不明白她这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徐青嘴角又挂上了那抹古怪的笑,她以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于是,宋暖就知道了,徐青是故意的。
但一时半会儿她还想不通,徐青为何要针对她,明明她们俩之间并无结怨啊?
不过此时的宋暖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其他,一整杯的滚烫热水泼在手背上,她整只手背立即就被烫红了,火烧火燎的,还有小水泡在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宋暖痛的眼都红了,脸色也发白,冷汗涔涔。
这一处的动静闹得大,旁边区域的公关部同事也都纷纷扭头望过来,陆杨正巧在公关部和CONNIE说话,见到这么一出,他当下就沉下了脸,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看向宋暖的手。
宋暖手上的情况让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忍直视,他又气又急,抬头朝徐青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啊。”
说完,他拉着宋暖往外走,“宋姐,我送你去医院。”
宋暖咬着牙忍着痛,上车前只来得及关照陆杨一句话,“先别告诉小白。”
以那人的脾气,若是知道了,还不定会闹多大,到时候闹得不好收场,那就是有理也变没理了。
她不是在乎徐青,她是在乎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白池礼得到消息已是两个小时后了,是潘俊通知的他。
潘俊作为整个购物中心的总经理,掌管着旗下180座购物中心,外加一座即将开业的,手底下自是有着自己的眼线,以及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
白池礼今天下午去了CODY所住的酒店,商议正式对永达购物中心发起狙击的时间点,所有的资料经过先期的准备,如今已形成了完善的报告蓄势待发了,现在就等一个契机。
两人商量到最后,白池礼提了一句,“乔家指望北上发展,你想想办法,拖一拖乔家的脚步。”
CODY闻言一愣,继而乐了,他晃悠着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属于你的私事,GCAS的准则,向来不参与私人的恩怨,你该不会忘了吧?”
白池礼不咸不淡的扫他一眼,他当然知道,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所以之前调查乔家背后的人脉关系网时他是用的其他的消息渠道。
CODY徒增了几分好奇心,他放下笔记本,凑过来问他,“你要我做事,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乔安娜已经定了当地时间今天的航班,目的地是帝都。”这是今天一早他得到的消息。
“然后呢?”CODY打破砂锅问到底。
白池礼让人办事,只得将话说明白些,“拖住乔家,给他们找点事忙,让乔安娜无暇找我的麻烦。”
不找他,自然就不会察觉到宋暖的存在,乔安娜这人就是个做事不过脑子的疯批,他如此安排,只想保护好他家小蠢蛋。
规矩是他定下的,但为了她,他愿意破例一次。
“哦~”CODY多聪明啊,他很快就将这句话里的隐含之意融会贯通了,他拖长拖调的一声,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揶揄之色,“人家可是你名义上的人呢,找你不是挺正常的嘛。”
然后,迎着白池礼投射过来的死亡视线,他非但不怵,还能继续蹦达,拆穿他,“你老实说,你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宋暖吧?”
白池礼倒是不怕承认这点,但他烦透了CODY的聒噪,他没个好气的回,“知道还不赶紧的去做事?”
CODY看着他这幅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歪在沙发上没个形象,这应该是他认识白池礼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见他有这样的请求,这样费尽心思的维护一个人。
这人终于活得像个正常人了。
他作为朋友,很为白池礼高兴,不过,也因此,他对那个宋暖更加的好奇了呢。
两人闲聊间,白池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脸上的轻松之色在听到电话那头人说的话后,倏忽间不见了踪迹,整个人泛着阴恻恻的寒气。
CODY收敛起脸上的笑,在白池礼挂断电话时问他,“出什么事了?”
白池礼起身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言简意赅的道,“宋暖出事了,是X做的。”
CODY眉心一跳,直觉要出事,他追上去截住人,“GENE,别冲动。”
他认识的GENE从来不是个容易冲动行事的人,CODY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对GENE说出这两个字。
“你让开。”白池礼冷着脸甩过去一个眼刀。
CODY硬着头皮苦口婆心的劝,“GENE,X好歹是GCAS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如今马上要行动了,你就算是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现在也不是动X的时机啊。”
白池礼撩起眼皮轻“嗤”一声,端的是狂傲,他反问,“你认为我会在乎这些?”
CODY一噎,是啊,这人何曾在乎过这些。
于他而言,被他狙击的企业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选择的对手,创立GCAS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无聊消遣,他这人,才是真正的狂妄任性。
白池礼不再废话,他推开人,打开门往外走,CODY只能再劝最后一句,“你至少先问问当事人,事情的缘由吧。”
当事人,指的是宋暖。
他的话他或许听不入耳,那他在意的人,她的话他至少应该听得入耳吧。
白池礼大步离开,没再回应他一个字。
无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