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暖醒来时天还蒙蒙亮,可能是手伤的原因吧,她睡得并不踏实。
悠悠转醒时她习惯性的伸懒腰,却感觉右手动弹不了,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她下意识的挣了挣,似乎被抓得不紧,但也由不得她挣脱。
伴随着耳畔传来低低的一声哄,“别乱动,乖。”
宋暖睁开迷迷蒙蒙的眼,入眼处是一张好看却稍显疲惫的俊颜。
嗯?
视线往下,触及到他唇边那团夸张又硕大的白晃晃的纱布时,宋暖的意识这才逐渐清醒过来,哦,她的手受伤了,正被他抓着呢。
“天还没亮呢,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手疼了?”白池礼见人睁开了眼,一脸的茫然状,模样甚是可爱,他眉头还紧蹙着,担心着她的伤势,唇角却有隐隐的宠溺笑意漾开,轻声问。
宋暖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了抓头发,还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的道,“你在干嘛呀?怎么也醒了?”
白池礼对着她的那只白色“粽子”轻轻吹气,抽空回她,“呼呼啊。”
目光与他的对上,宋暖这才发现他的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再结合他脸上满是疲惫的神情,她眨了眨眼,有个念头突然闪现出来,她惊讶的瞠大了眼。
这人,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你一晚上都没睡觉吗?”宋暖喃喃问。
白池礼依旧在对着她的手吹气,有他自己的节奏与频率,没回答她这话。
他的不回答,在宋暖看来,等同于是默认。
她拧起眉,伸手揪着他的耳朵揉了揉,气急败坏的责怪,语气并不好,“你是不是傻的啊?”
是责怪,也是心疼。
这人怎么傻了吧唧的?
谁会因着她随随便便一句撒娇的话,就这样一整晚不睡觉的帮她呼呼啊?
可不就是个傻的嘛。
然而,在心底,却有汩汩的甜蜜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她不是真的怪他,她知道他对她很好,她只是不想他为了她这样受累。
白池礼又岂会不懂她的嘴硬心软,他抚上她睡得染上了一层浅浅淡粉的脸颊,与她微微一笑,是安抚,也是讨好,“嗯,我是你的小白痴啊。”
“。。。”
这人,惯会甜言蜜语的哄她,宋暖努了努嘴,拿他没办法。
唇边有笑意漏出来,很浅淡的一抹弧度,却让白池礼看得入迷。
“你别看我了,快睡一会儿吧,还能睡三个小时呢。”宋暖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害羞,去推他的脸。
也是真心想让他睡一会儿,现在才五点多,按平时的上班时间来算,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呢,可不能由着他浪费了。
白池礼抓住她现在唯一能动还不老实的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里满是担心,“手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很疼吗?”
宋暖小幅度的动了动右手,仔细感受了下。
老实讲,说不疼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大一个外伤呢,当时在医院治疗时,她亲眼见到满手背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是那种能让密集恐惧症的人望而却步的程度,而且烫伤的伤口最是难熬,火烧火燎的疼,烧心蚀骨,不过这些都是恢复期要承受的,医生当时有说过,她有心理准备,她这人并不娇气,这点她还能忍一忍。
“疼是疼的,不过还好,正常范围内。”宋暖实话实话,也不瞒着他,与其让他盲目猜测的担心,还不如据实告知,让他宽心。
白池礼敛下眼眸,心疼又内疚。
哪儿有什么正常范围内的疼,这些本不是她需要承受的,都是因为他,是他的错,才让她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好了啦,你就别担心了,我真没事,你快睡一会儿啊。”宋暖催他。
白池礼抬起头时已控制好了所有情绪,她不愿他担忧,那么他便不让她知道罢。
于是,他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红唇上,意有所指的开口,没个正经的调笑,“暖宝,要一个亲亲才能睡哦。”
宋暖就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在心里腹诽他的得寸进尺,然而,对上他那双能晃了人心的桃花眼时,她鼓了鼓腮帮子,最终还是心软的如了他的意,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在他薄唇上敷衍的亲了一小口。
白池礼岂会容许她这么蒙混过关,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要退开之际,将人压回来,在护住她受伤的那只手的同时,他以唇封缄,探入她的口中,强势掠夺掉她口中的芬芳与美好,纠缠着她呆滞的舌,与她胡搅蛮缠。
一时间,安静的卧室内只余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口水交融声间或有闻。
最终,在察觉到她气息紊乱时,某个大尾巴狼才“好心”的放开她,他还意犹未尽的咂巴咂巴嘴,兀自点头,“今天就先付点利息叭,等你伤好了后要悉数补偿回来哦,还有昨晚的那些,我都记着呢,可不许赖皮哦。”
宋暖简直是无力吐槽他的不做人行径了,这种事有必要上纲上线锱铢必较的嘛。
这个温饱思银欲的小白痴!
她唬着张满是红晕的脸,凶巴巴的瞪他,“你快睡啦。”
酡红的脸蛋瑰丽夺目,明明是气势汹汹的做派,可落在白池礼的眼里,反而显得奶凶奶凶的,像楼下炸毛的猫儿,张牙舞爪却余威不足,就,特别的可爱。
白池礼笑着又亲了亲她水润的唇,然后将人抱入怀,终于不再闹她了,温声哄着,“陪我一块儿睡。”
宋暖窝在他的怀中,突然想起一个昨天被她忽略的问题,她睁开已半眯起的眼,攥着他睡衣的衣襟,抬头问他,“徐青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要不要紧啊?”
“没事,别担心,我会解决好的,睡吧,乖。”白池礼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室内幽静,光线昏暗,有助睡眠,不多时,有清浅的呼吸声传出,白池礼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然后闭上眼,与她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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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礼再次睁开眼时是八点半,对于平时早上会先锻炼一个小时的他来说,已经起晚了,不过,认真算起来,他也才睡了三个多小时而已。
怀里的人仍旧在呼呼大睡,白池礼也没吵她,自己起床洗漱。
宋暖昨天在购物中心受了伤,他昨晚已让陆杨帮她请了几天病假。
至于为何是让陆杨去处理嘛,毕竟昨天是陆杨带着宋暖去的医院,对她的伤势最为知晓,而且整个购物中心都知道,陆杨在追的是公关部的CONNIE,就算有什么闲言碎语也不会波及到宋暖,这样,最为妥当。
而他嘛,今天自然是要去一趟购物中心的。
宋暖以为他是去正常工作,嗯,那就让她这么以为着吧,如果这能让她不想多的话。
出门前,白池礼回了趟卧室,看着床上侧身拥着被子睡得安稳的人,他桃花眼微弯,帮她将碎发往后拨,然后起身离开。
白池礼到了购物中心后先去各个楼层逛了一圈,露了个脸,让众人都能看到他人在公司,不起疑心,然后他才去了趟潘俊的办公室。
昨天下班前,购物中心内部针对宋暖受伤的情况出了份通告,将徐青做暂时停职处理,留待事情调查完毕后再另行给予处置结果。
但显然,这个办事效率并不能让白池礼满意。
“故意伤害他人,不止是违反了公司内部的员工手册准则,也等同于是犯法了,这样的人你还不立即处置了,难道是准备留着过年吗?”白池礼眉峰紧蹙,语气不善。
潘俊有着他自己的顾虑,“这一下两个重要的岗位都没人了,你让我上哪儿找人顶替啊?”
白沃的工作还是他在兼任着,而徐青掌管着财务部,这个位置举足轻重。
而且,若是传了出去,永达购物中心一下走了两个重要位置的人,再结合购物中心最近股价的浮动与改造计划的搁置,万一被有心人带了节奏抹黑,这个后果不是潘俊想看到的。
潘俊并不知道徐青的另一层身份,更加不知道面前人的另一层身份,他只是在白池礼向他递出橄榄枝时,选择了站在这位大少爷这一边。
在他看来,不说这位大少爷是永达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就是单单他这个人,他从几桩小事中就看得出,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他也并不知道,购物中心会如何,并不在这位大少爷关心的范畴内。
“那是你的事,而且,如果缺少了一个人,购物中心就没办法正常运作了,是你该考虑一下你自己的管理能力了。”白池礼依旧沉着一张不满的脸。
潘俊无奈的叹气,“你好歹也给我点时间,让我能安排人接手徐青手上的事儿吧。”
白池礼沉思片刻,给他最后期限,“明天上午,我希望看到总经办出的通告。”
潘俊无法,只能应承下来。
白池礼交代完了事也不再多留,起身离开。
走到地下停车库时,从斜里走来一个人,她唤的是,“GENE。”
白池礼停住脚步,侧头望去,是徐青。
昨天的事发生后,徐青就没在购物中心多留,包括今天,她也没上去楼上上班,不过,通告的事她是知道的。
是周舟和丁可告诉她的,言语间他们还劝她向GENE认个错,不要耽误了正事。
可她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喜欢他啊。
对她来说,GCAS的一切都不重要,他才是她为之奋斗努力的正事。
“GENE。”徐青走近,又唤了一声。
白池礼眉眼不动的看着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徐青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她看着人深情开口,“GENE,我喜欢你。”
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果现在不说,她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说出口。
聪明如她,自然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处置。
那就,孤注一掷吧。
也许,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