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晚餐,时间还早,白池礼陪着宋暖去楼下喂那几只流浪猫,顺便消食遛弯。
宋暖为人心细又有爱心,除了猫粮,她还给几只流浪猫带了两罐鱼肉罐头加餐。
几只小奶猫被好吃好喝的喂养了几个月,长大了不少,也认识了宋暖这个“主子”,宋暖拿着吃的一靠近,它们就会踱着小猫步围聚过来,仰着脖子“喵~喵~喵~”争先恐后的打招呼讨吃食,丝毫不怕生。
宋暖将食物放下,撸着它们的小脑袋,几只小猫儿还挺有良心,伸出粉色小舌头卷着猫粮吃时,还不忘抽空将脑袋往宋暖的手心拱啊拱,眯缝着一双双猫眼卖萌讨好。
这小模样像极了他家小蠢蛋睡着时无意识的往他怀中蹭的样子,白池礼看得心里发笑,也真的低声笑了出来。
宋暖抽空抬头,挺莫名其妙的看向和她一样矮身蹲着的人,“你笑什么?”
小花园里原本的路灯不甚明亮,为了方便宋暖喂食流浪猫,白池礼曾私下和物业打过招呼,将这一处的路灯都更换过了,此时,晕黄的光亮落在宋暖微微仰起的脸蛋上,仿佛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釉彩,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了,看着恬静又美好。
嗯,是属于他的恬静与美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白池礼眼眸轻转,他这人为人腹黑又记仇,自认没有甘愿吃闷声哑巴亏的道理,于是,他假意轻叹一口气,意有所指的开口,是诱敌深入的伎俩,“笑我自己愚蠢呗。”
“嗯?”宋暖果然中计,起了探问的好奇心。
这人什么时候居然还能对自己有如此清晰客观的认知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
嗯,小白痴可不就是愚蠢嘛,还是个平白无故冤枉她欺负她的大坏蛋呢。
白池礼就摊了摊手,挺无辜的告状,“之前那场商业交流会上,你不是被那个于总叫去谈事儿了嘛,林泽炜‘特地’坐到我旁边,对我说了一番话呢。”
强调“特地”两字,彰显出他的弱小无助又可怜,以及林泽炜的阴险狡诈又心机。
“他对你说什么了?”宋暖拧起眉,她现在特烦听到这个名字。
她这人护短,在现男友与前男友之间,她天平的砝码自然是倾向前者的,何况明明都已经分手一年多了,那人还给她发那么似是而非的暧昧话,惹得白池礼这个醋精对她发飙,害她受到了无妄之灾了呢。
“哦~”白池礼瞧着宋暖的表情,心里挺舒畅,他斟酌一番,由浅入深的开口,是不动声色的祸水东引,也是暗搓搓的旁敲侧击,“他对我说,他对你知之甚深,包括你自小的经历,单亲家庭成长的心结,他认为你在内心深处很有些恋父情结在。”
“他还说,你对我只是一时的猎奇,一时的兴趣,小孩子一时的玩闹罢了,不会长久的,在你心底里最喜欢的还是他这样成熟稳重有阅历知进退,能当你人生导师,能指点你前路方向的良师,你与他在一起才最是良配,他。。。”
“哪有?完全没有的!”宋暖听到这里忍无可忍的插嘴驳斥,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什么恋父情结?他在胡说八道点什么啊?”
再联想到下午时某人那副发疯样儿,宋暖杏眼圆瞪,“你别告诉我,你真信了他这些鬼话啊?”
是,她承认,最开始的时候,她是被林泽炜身上那股儒雅谦逊又学识丰富的个人魅力所吸引,被他悉心传授又温柔关切的举动所迷惑,她也承认,林泽炜是一个很负责任也很专业的前辈,她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工作上的经验,少走了很多弯路,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有什么恋父情结。
她才没那么恶心呢,将得不到的感情以另一种方式寄予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曾经喜欢过林泽炜,是喜欢他这个人,从没有别的因素。
不过,那也只是曾经了。
如今的她,再见到林泽炜,再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早已没有了丝毫的波澜。
她现在喜欢的人,是眼前这个小白痴啊。
白池礼深看她一眼,以他识人的经验,宋暖这幅表现,的确不像是骗人。
此时再回过头去细究,当时的他会被林泽炜轻易揣摩出心思精准套路进圈套,一是因为他知道宋暖与宋昌明父女间的往事,因此会被言语带偏,真以为他家小蠢蛋会有恋父情结,二是他关心则乱,心底的不安经由刻意挑拨,露出了青面獠牙,吞噬了他的理智。
嗯,是他想多了。
想到此,白池礼挺无奈的在心里低叹一声,这么多年来,也就是在他家小蠢蛋的问题上,他会理智荡然无存,会马失前蹄,会被人算计。
他嘴角隐着一抹满意的笑,单手执起某人的下颌,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看,又挺轻佻的扬眉,嘴里“唔~”的一声,“现在看看,是不像啊。”
他还顺便埋汰人,“就你这惯爱看年轻帅哥的癖好,你会有恋父情结?你会喜欢年纪大的?难不成你是贪图他一身的老人味?还是你有提早赡养老人的爱好?
宋暖被他指桑骂槐的话逗得心里发笑,然而她面上不显,抿直唇线,刻意绷着张脸,拍开他手的同时,她丢给他一个嗔怪的白眼,怼他,“这会儿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了,既然知道,那你下午还发什么疯啊?”
白池礼耸了耸肩,还能小嘴叭叭叭的据理力争,“你们都分手了,分得干干净净了,他既然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还给你发这种模棱两可聊骚的话,我还不能生气了?宋暖暖,我告诉你哦,我生气是身为你男朋友的正常表现,要是我在看到你与前男友偷偷摸摸藕断丝连时还不生气,你才该急了呢。”
“还有,他现在是想怎样?打算吃回头草?还是臭不要脸意图当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暖暖,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厚颜无耻,当男小三男绿茶,婊里婊气的做派嘛。”
“而且,说到底,你也不能怪我太斤斤计较哦,”白池礼掰着手指头与她扯,“你看,你们分手后你还为了他买醉,为了他流泪,我追求你时你还百般拒绝万般推脱,不肯做我女朋友,这些零零总总的加在一起,由不得我不想歪嘛,我可不就会以为你是还喜欢着他,与我在一起是勉为其难,是被我无赖强求之下的权宜之计嘛。”
说到这里,白池礼还故意委屈巴拉的低下头,将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暖暖,我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啊。”
宋暖觉得好笑,她明亮的大眼睛轻眨间全是笑意,还揶揄他,“哟,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自己无赖啊。”
白池礼抬起眼,挺怨怪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也耷拉着,像只敢怒不敢言委曲求全的小奶狗似的。
宋暖就将拿过猫粮,又开了鱼罐头,还撸过猫脑袋的脏手,直接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淡粉色的薄唇上亲了一口,哄小孩儿的语气问,“那这样呢?还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当时她一而再的拒绝他,除了顾忌着他们两人身份的关系外,还有一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踌躇不前的后怕。
连金矜与□□都误以为她是还喜欢着那个人,其实不是的,这种未能放下,是后怕。
白池礼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不露分毫,还非要矫情,他“哼~”的一声,转过脸,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拆穿她,“别以为我没瞧见啊,你这只手脏了,是拿我的脸当抹布是吧?”
宋暖恼羞成怒,索性攥着他硬茬茬的短发擦手,然后一杨脖子站起身,挺傲娇的拿鼻孔瞧人,“不要亲拉倒。”
白池礼反应快,他跟着站起身,将才跨出一步的人拽回来,扣入怀中紧紧的箍着,同时他俯身吻向她,精准的锁住她的红唇,掠夺走她的呼吸,与她密密实实的纠缠,深入浅出的探索,不容许她挣扎躲闪,不放过她一分一毫的美好。
几只流浪猫吃饱喝足,对愚蠢人类的亲亲嗤之以鼻没眼看,踱着高贵的猫步渐渐远离。
它们只对猫粮感兴趣,狗粮是什么?它们不吃哦。
亲够了,白池礼才稍稍放开人,还顺便教育他家小蠢蛋,“要这样亲亲才作数,知不知道?”
宋暖就拿小虎牙咬他脖子上的软肉,脚上也不老实,还踢他。
白池礼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揉着她的后脖颈给她顺毛。
宋暖觉得自己的脾气可太好了,居然就这样被他给安抚好了,她撇了撇嘴,在心里鄙视自己。
白池礼抱着人,眉眼微闪,还不忘腹黑的再添把火,将人牢牢的钉在“讨人厌”的人设上头,“哦,对了,林泽炜还说了,你的那些方案他看着眼熟,是你们俩心有灵犀呢。”
“谁和他心有灵犀了?”宋暖不悦的呛声,才不认同呢。
她跟着林泽炜学了两年多,方案的风格与那人是有些形似她承认,但她有自己独到的策划侧重点与方案落实的见解,说得好听是“心有灵犀”,说得难听一点,直接说她抄袭得了。
“哦~”白池礼抑扬顿挫的一声,他一双桃花眼眉目飞扬,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看着她,唇角也勾起,十足的底气,也十足的痞气,吊儿郎当的戏谑,“那你和谁心有灵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