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开会了。”
看着宋暖仍旧呆愣愣的站在门口,潘俊顶着压力,出声提醒。
说完,他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眼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明是。。。怎么说话就这么不近人情呢?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姑娘家的脸面?这不是存心自己作个大死么?
想不明白,潘俊也就收敛心神不去想了,他年纪大咯,搞不明白时下年轻人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了,反正这三年多来他幸不辱命,也算是功德圆满,如今这位大少爷回国了,以后有些不属于他本职的“工作”他也就可以“卸任”了。
这么想着,潘俊还是挺有些遗憾的,在商言商,于他而言,悦融汇商业中心是个在各方面都相对成熟的商业体,尤其是在它的大本营申城,它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这对于才收购了永达购物中心尚在转型初期的THE ONE来说,若是THE ONE能与之展开战略合作,将会是一个双赢的发展。
可惜,三年多前他到申城后才初步接触了悦融汇的副总林泽炜,还没深入探讨共谋发展呢,就被这位大少爷给叫停了,为此这位还特地设下限制,THE ONE永不与悦融汇合作。
嗯,关于这点,他虽不认同吧,但理解。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嘛,他也是从年轻时期过来的,他懂的。
听到潘俊的声音,宋暖稍稍回神,她将视线从某人的脸上挪开,木着张脸往里走。
这间会议室不是公司最大的一间,通常也就是用来召开小型会议的,平时的周例会时位子还有富余,此时被白池礼和他身后的周舟霸占了两个位置,基本上坐满了。
哦,白池礼的右边下首倒是还有一个位子,虚位以待。
宋暖目不斜视,直接忽略这个位置往后头走。
路过某人身边时,她耳听某人屈指在桌面上“嗒嗒嗒”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似是无言的提醒,对面的潘俊也意有所指的轻咳了一声,宋暖脚步微顿,抿了抿唇,最后到底是顾全大局,她在那个显而易见是留给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人齐了,会议开始,照例由潘俊主持。
通常的周例会都是由各个部门的主管阐述过去一周的完成事项与待解决的问题,以及本周的工作重心,和需要与其他部门配合的方面。
去年时,宋暖被潘俊委以重任,除了担任着运营推广部主管的职位,还兼任着招商部负责人的工作,这将近一年来,她的工作能力与工作成效有目共睹,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两个公司内最为重要的部门都由她主管着,是以汇报工作也是由她开头。
宋暖早有准备,她点开IPAD,有条不紊的开口,一一阐述。
她能感觉到在她说话时,她左手边有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不容她忽视。
宋暖眼眸一转,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以后脑勺做挡,无视着这道目光的“骚扰”。
好在,等她讲完,那人似乎就收回了视线,也没说什么有的没的,宋暖偷偷舒了口气。
只要这人不乖张顽劣的当场发疯,她就阿弥陀佛当自己烧了高香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那道灼热烫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莫名的就有些紧张。
想到这里,宋暖自动将这一切全都怪罪到某人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心神,吓了她一大跳的过错上。
嗯,都是他的错。
别的部门主管陆续在汇报着工作,宋暖没仔细听,缓过最初的“惊吓”后,她人渐渐冷静了下来,很多她这些年来从没有细究过的细枝末节也逐渐浮现了出来。
比如,永达购物中心当年为何要急着抛售?明明白池礼已经放弃了狙击计划,购物中心又背靠永达集团,虽然业绩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也远不至于到要被收购的地步,所以,为何?
比如,就算永达购物中心要寻找收购方,为何是名不见经传从没有过任何实绩的空降兵THE ONE拔得头筹?这中间有没有内幕交易或是某种协定?
比如,潘俊当年作为永达购物中心的一把手,与白世涛和白池礼都交情匪浅,这在新老板眼中理应是相当忌讳的一点,THE ONE资本雄厚,能累积到这样财富的人绝对不会是傻白甜的憨憨,又怎么会毫无芥蒂的继续任用潘俊,这些年来还放任不管?
比如,潘俊为何极力说服她加入THE ONE,非但如此,这些年来他还润物细无声的悉心栽培,给了她比绝大多数老板能给的还多的信任与表现机会,极力提拔她与重用她?
宋暖不傻,这么一环接一环的一串联,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从一开始,就是白池礼收购的永达购物中心。
从一开始,白家就玩了一出掩人耳目的左手换右手。
从一开始,THE ONE的幕后老板就是白池礼。
而此后种种,不过是白池礼联合着潘俊套路了她罢了。
宋暖唇角紧抿,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这简直是将她当猴儿耍嘛,还是变相的又一次骗了她。
可是,生气之余,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似酸涩又似微甜的情绪悄悄发出芽冒出头,悄无声息的,被怒气值一围攻,又偃旗息鼓了。
宋暖抬头,看向对面的潘俊,目光不偏不倚,澄澈明亮的眼眸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潘俊到底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宋暖对视。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佐证了宋暖的猜测,就,感觉更生气了呢。
白池礼眼见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他神色泛冷,视线如锋利的刀子般,“唰唰唰”的直往潘俊的面门上扫射,如同被人侵犯了自己领域的雄性动物一般竖起毛刺。
这欲加之罪的醋意哟,潘俊是一整个莫名其妙外加有苦难言。
好不容易捱到主管们都发完了言,潘俊清了清嗓子,“将功抵过”的隆重介绍白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