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暖醒来时,白池礼并不在办公室里,她赶紧简单洗漱一番,在那人出现之前,脚底抹油开溜。
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私下接触,不想再听他说些有的没的不知分寸的话,更不想再被他影响了她好不容易才勉强控制住的心绪。
所以,除非是工作场合,其他的接触,大可不必。
然而,结果证明,是她想多了。
这一天,白池礼都不在THE ONE,连带着周舟也不见踪影。
不止如此,这之后的两周,宋暖都没在THE ONE看到过白池礼。
宋暖忙着踏青季的活动与品牌布局调整方案的落实,也没空去关注他的动向,只偶尔在路过他那大门紧闭的临时办公室时,她会不由得想到,那人那时说的如果第二天她提出辞职的话,他二话不说就会批准,结果,在那天之后他人都不曾出现过,所以,这番说词又是算计着套路她的吧?
想到这里,宋暖不免气结。
“小宋,你是要找白总吗?”在宋暖发愣时,路过的潘俊好奇的问了一句。
宋暖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是在想着踏青季的收尾促销。”
潘俊意味深长的“哦~”了声,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接着又知无不言小小声的朝她透露“内幕”,“白总临时有事去了外省,他走之前交代了,踏青季的活动结束前他会回来,让你放心。”
说着,潘俊拍了拍宋暖的肩,然后越过她朝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其实白池礼走之前对他交代的是,若是宋暖不问,也就不必上赶着告诉她他的去向了,若是宋暖想知道,那务必让她宽心。
想到这里,潘俊不免失笑,继而又摇了摇头,也许是他年纪大咯,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了,明明是抓心挠肺的想求关注,偏要傲娇的等人递梯子,毛病么不是?
放心?放什么心?谁放心?宋暖目送着潘俊的背影,一脸懵逼。
等回过味儿来,她张了张嘴,深深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踏青季活动的最后一天,宋暖在楼下盯着收尾的那场促销活动,小艾在她旁边同步核对数据,汇报到一半,小艾突然收了声,宋暖不明所以的朝她看过去。
小艾拿胳膊肘撞了撞她,一脸的兴奋状,“宋姐,白总诶,白总回来了。”
宋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巧不巧的与不远处白池礼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
宋暖挪开眼,无力吐槽。
不就是两个星期没见么,小艾这丫头至于热情亢奋成这样?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白池礼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将日子数的明明白白。
白池礼踱着步子走近,看了眼四周,视线最后落在宋暖身上,问她,“忙完了?”
宋暖递上自己刚才在看的报表,秉持着一个寻常员工的分寸,回他,“是的白总,今天是踏青季活动的最后一天,预期目标的总体完成率现在达到了93%。”
如今的消费市场整体呈现疲软态势,有这个成绩已经属于非常成功了,白池礼随手翻了翻手中的报表,着重看了几眼某人的小批注,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宋经理辛苦了,晚上可否赏脸一块儿吃个饭?”
“不。。。”宋暖才要回绝,被旁边插嘴的小艾抢先打断,她大着胆子朝白池礼讨赏,“白总,是不是听者有份啊?”
白池礼扫了眼周围竖起耳朵一脸期待的众人,挺大方的点头,“这是自然,运营推广部这次辛苦了,我代表公司邀请大家晚上一块儿聚餐。”
“噢耶~”大家伙喜笑颜开,忙不迭的奉承巴结白池礼。
讨论到吃什么时,白池礼回头看向宋暖,“宋经理有什么建议么?”
这是直接无视了宋暖刚才想拒绝的话。
宋暖见不得他这万事机关算尽小人得志的模样,她眼眸一转,拿腔拿调的回,“其实吃什么我都无所谓,只不过我上午看到三楼新开的那家网红川菜馆还蛮有特色的,不知白总意下如何?”
说着,她还摊了摊手,一副好商好量的做派,“当然了,如果白总不想吃川菜的话,我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客随主便嘛。”
白池礼瞧着她这藏也藏不住的故意使坏的小心思,眼里满是欢喜,他桃花眼微挑,唇角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哪有什么强人所难,既然是请你们吃饭,自然是按你们的喜好来,川菜是吧?嗯,很好啊。”
“那就这么决定了哦。”宋暖小下巴微抬,挺挑衅的样子,大有谁退缩谁就是小狗的意思在。
白池礼回以微微笑。
直到晚餐时,宋暖才明白白池礼下午时的微微笑是个什么正解。
彼时,宋暖毫不手软的点了一桌子“特色”菜,青色红色黄色辣椒覆盖在每一道菜上,色彩满分,辣度嘛,那自然也是满分了。
其余人不知内情,热情的恭维着白池礼,还拿公筷给他夹菜,“白总,这个麻辣牛肉可是这里的特色菜,用辣椒佐以秘方先腌制了一天才做的,很入味,你尝尝。”
白池礼接过道谢后,却没动。
宋暖偏头看向他,装模做样的催促,实则是满满的看好戏的坏心眼,“白总不吃吗?这冷了可就差味儿了呢。”
白池礼仍旧没动筷,只对上她的眼问她,“宋经理就这么想看我吃这个?”
这在宋暖眼里就是妥妥的拖延战术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既然白总请我们吃饭,我当然是要向你推荐店里最美味的菜了啊。”
“哦,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池礼看似盛情难却,勉为其难的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夹起一小片裹了辣椒碎的牛肉,在宋暖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他玩味儿一笑,然后将之放入嘴里。
预想之中某人被辣椒呛到的名场面并未发生,非但如此,某人还细嚼慢咽的慢慢品尝,末了还能做出点评,“嗯,味道确实不错,够入味,好吃。”
说完,他还将碗里剩余的牛肉都吃了,包括那些辣椒,也都一点不剩,一副有滋有味还意犹未尽的模样。
全部吃完后,他重新看向宋暖,眼里是只有她看得懂的戏谑,“多谢宋经理推荐了,我很喜欢。”
宋暖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及。
这货什么时候能吃辣了?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在母亲家里见到杜琼兰时,她对她说的话。
她说,“小暖,我这个儿子从小受到我和他爸事情的影响,很多时候是有些偏执,但他的本心不坏。”
她说,“我从来没见到过池礼对什么人或什么事这么执着,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说,“这四年来他虽然没有回过国,但作为母亲我知道他改变了很多,这世上又有谁生来就是完美的呢,人的进化史就是不断的祛恶向善啊。”
她说,“小暖,你真的不好奇,这四年来池礼有哪些改变吗?”
所以,杜阿姨说的白池礼有改变,是包括了他的口味?
所以,他早就能吃辣了,是在故意反套路她?
所以,下午时他那个讨厌的微微笑,是对她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的嘲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