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口的可视视频中,她看到站在外面的人,不可谓不惊讶。
打开门,她问来人,“你怎么在这里?”
白池礼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没换,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那讲究龟毛的脾性,可见来得匆忙,他抬眸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委屈,“你不留下来陪我,只能我来陪你了啊。”
“你。。。”
宋暖才开口,又被某人截了话头,“而且你忘啦,我要涂药,前面的伤口还好处理,肩膀后面的伤口我自己涂不到啊,我又不是长臂怪咯。”
“。。。”宋暖被他带偏了思路,愣愣的想了两秒,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还有,”白池礼不遗余力的套路人,他不请自入,将手上的行李袋随手丢在脚边,空出的手习惯性的往某个小蠢蛋的腰上揽,趁着人愣神的间隙,他将脑袋歪在她的肩上,撒娇卖乖,“我还头晕呢,说了要靠靠才能好的啊。”
这下宋暖反应了过来,忙要闪开。
什么涂伤口?什么要靠靠才能好?
她信了他的邪!
白池礼手上用力,将“不听话”的人搂回来,还蹭了蹭她软滑带着沁香体温的脖颈,再开口时他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别闹,我真头晕呢。”
“。。。”
到底是谁在闹?
宋暖被他蹭得痒,忍不住提声喊人,“白池礼!”
某人闭着眼呢喃应,“嗯,我在。”
在什么在?谁要他在了?
宋暖拧着眉偏头去看他,屋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暖黄色感应灯的灯光在努力工作着,落下朦胧光亮,照拂在男人英俊好看的脸上,为他凭添了一股居家的韵味。
他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参差暗影,也幸得他刀削鬼斧般的脸型与自身落拓不羁又疏离冷淡的性子使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与这么长的睫毛在他的五官上不会显得女气,反而衬托出一股矜贵优雅的贵公子气质。
宋暖以前就吐槽过,这家伙的睫毛也生得太长了吧,不怪她小心眼,曾经他们无聊时还测量过,他的睫毛居然比她的还长了两毫米,真是令人嫉妒又愤懑的事实。
此时嘛,此时的宋暖挪开眼,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她强忍住因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冽薄荷味的侵袭而带来的她心底微微的触动,干巴巴的充当一个不受干扰没有情绪的人形抱枕,建议道,“我打电话让周舟过来送你回去,帮你涂药,总可以了吧?”
“不要,我不要他,”白池礼抱着人耍赖,“我追的是你诶,又不是他,你让我在他面前脱光光?哼,亏你说的出口,我才不要和他断背咧。”
“???”
宋暖就挺无语的,不过就是涂个药罢了,怎么就断背了呢?而且他的伤口是在后肩,需要脱什么衣服?
白池礼惯会拿捏人的,他不紧不慢的继续卖惨,“暖暖,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的吗?我腿好累呢,嗯,大概也有被背景板砸到吧。”
说着,他还站在受伤人士的制高点哼哼唧唧,“我好歹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若是将我推出门外置之不理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可是见死不救哦,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
宋暖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人先进屋,所谓的受制于人大概就是这样吧,当然,她也是受不了这人小嘴叭叭叭的耍嘴皮子死皮赖脸的胡闹。
她将人搀扶着坐下,双手抱胸,无奈问,“你到底想要干嘛?”
某人大爷似的靠入沙发后背,悠哉悠哉的回,“我要住你这里。”
“不行。”宋暖断然拒绝。
白池礼就拿一双桃花眼幽怨的望着她,与她胡搅蛮缠,“果然是世风日下好人难做啊,暖暖,你都没有心的嘛。”
宋暖忍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努力找出一个辩驳的理由,“这是我家,没你的睡衣,难道你要穿我的睡裙睡觉?”
说完,她还挺得意,如果他不介意穿女装的话,她可以大方的赏赐他一条睡裙哦,哼,就看他敢不敢了。
白池礼对上面前人挑衅的眉眼,他嘴角的笑弧加深,随即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给她看,“那倒不用,你看,我带了行李了,就在门口哦,麻烦你帮我拿进来叭。”
“???”
他这是有备而来?还将她当女佣使唤?
背景板怎么不干脆将他砸傻了呢?
宋暖小声嘟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伺候人,鞍前马后的给人拿行李,整理客房的床铺。
她这处房子不大,两房两厅的格局,平时她一个人住着还挺宽敞,说是客房其实是她的小书房,有一个沙发床,不常用,也就她妈妈偶尔在这里的时候会睡睡,现在嘛,嗯,就赏赐给他留宿一晚呗。
得了逞的某人倒也没再造次,乖乖的任由宋暖安排,哦,在他的理解范畴里,这算是他家小蠢蛋在服侍他了哦。
等安顿好了白池礼,给他上完了药,宋暖这才得空自己洗漱。
她这里明明有两个洗手间,可某人偏偏要用她的主卫,她看着某人大刺刺放着的用过的浴巾,与不避嫌挂在她毛巾旁边的属于他的毛巾,还有挨着她的牙刷连朝向都要拷贝她的他的牙刷,宋暖鼓了鼓腮帮子,说服自己忍气吞声忍他一晚。
嗯,明天就将他打包丢出去。
她才不要被他霸占她的家呢,这算什么?同居嘛?切~,她才不要咧。
她转身去客卫洗漱,等回到卧室,才进门,她脚步生生的顿住。
“白池礼,你干嘛睡我床上?”宋暖简直要暴走了,她才去洗漱多久?这人怎么就爬了她的床呢?
白池礼将自己裹在被窝里,还拍了拍身旁,“大方”的将大部分床位让给她,“过来,睡觉了。”
“你回隔壁去睡。”宋暖打开门,站在门边,不为所动的盯着他。
“不要,沙发床太小了,都不够我身高,我腿伸不直,难受。”隔壁房间的沙发床才一米八,对于净身高有186的人来说,确实小了些。
而且白池礼这人历来对生活品质有一定的高要求,大少爷何曾如此“蜗居”过,就连在美国初初创业那会儿他也没有这么“委屈”过。
宋暖深呼吸又吐气,然后点了点头,朝床边走,“行,那你睡这里,我睡隔壁。”
走到床边,她弯腰拿起自己的枕头,还没起身呢,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拽,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在了床上,还随着惯性弹了弹。
“白池礼!”宋暖扬声训斥,怒目而视。
白池礼抓着人不放,无视她怒气冲冲的抓狂样儿,他神色莫测的盯着她,“你在计较什么?我说过没你的允许绝不会碰你,你不信我?”
正经不过一秒,话落,他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吊着眉梢道,“之前在申城一号,又不是没睡一起过,要做早就做了,纯纯睡个觉而已,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嘛?”
“而且,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诶,你不陪在我身边,万一我睡一半睡死了,怎么办?”
“呸,快KNOK THE WOOD。”宋暖拧着眉不赞同的瞪他。
什么死不死的,这个口没遮拦的小白痴!
白池礼闻言,勾唇一笑,揶揄她,“关心我啊?”
最后,在某人的瞪视坚持下,他慢吞吞敷衍的敲了敲木质床头柜。
其实这些小迷信他是不信的,不过,如果能让她安心,他愿意顺着她的意。
宋暖自然是不会回答他这句话的,最后的最后,她拗不过他死缠烂打的劲儿,勉为其难的睡在了他的旁边。
床头灯暗灭,一室安宁,直到身旁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白池礼才悄悄睁开眼。
黑暗中,他侧头望向身边人,轻轻挨过去,将人拢入自己的怀中抱着。
一个稍纵即逝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白池礼勾着唇,看着她安好的在自己怀里睡着,然后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陪她睡。
她安稳的在他怀中,就是他最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