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一直在蹲校网上的消息,直到花似出事后的二十分钟,学校才发了一则有关这件事的通知,并且紧急召回了所有外出的向导。
全校上下都在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小时前,院四级傅无书所在的虎队已经成功找到裂缝进入里世界,另一所学校负责这项任务的哨兵小队,也带着三个异星族回去复命。
宋阳刚刚探望完宋星回来,看着对面这人的消息,心里憋了股气。
【A-傲慢】有两支哨兵小队进入了里世界,你们不能暴露在他们面前,滚回去等消息。
【U-未知】你那么多个监视器都没发现异星族的接近,你也是个废物。
过了三秒,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U-未知】她看到了我的脸。
这几个字就好像一只大手,无形中给了宋阳一巴掌。
他拧眉思索片刻。
【A-傲慢】你的消息在星网上满天飞,她就算发现是你,也只会认为你出现在星城,是为了救她。
【A-傲慢】赶紧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宋阳有些心累。
事情没办成,还把花似这样一个重要的向导弄丢了,心底不由生出些许懊悔。
普洛星系,某垃圾星。
六个黑衣人站在飞船前,帽檐遮住了他们的容貌。
垃圾星没什么人,为首的哨兵不耐烦地取下帽子,露出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
“宋阳这厮,就让我们这么走了?”
人也不救了?
万一里世界还有七眼八眼的异星族呢,那群还没毕业的鬼小子能应付?
一个黑衣人问:“行动终止,现在是提前结束还是?”
刀疤哨兵阴沉着脸,周边寂静的只能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
他咬咬牙,转身走上飞船。
“结束!”
“回韶加尔!”
.
裂缝之后。
“徒赫其之巨”里面与外面大不相同,从门外看,这就是一座又大又高,类似城堡的黑色建筑。
可它内里别有洞天,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城市,一颗人们生活的星球。
花似一进入这座建筑里就睁大了眼睛,抬头往天上看去。
它甚至还有一轮月亮!
花似:“这是一座‘城市’?”
她是真的相信了,“徒赫其之巨”里面的空间真的非常非常大,这座存在于它内部的城市,面积远远大于在外面所看见的。
“是的。”郁昭道:“这里是第一层,永夜之都。”
“徒赫其之巨”的内里共有五层,每层都是一座城市,居住着许多人。
永夜之都的入住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星币到位,都好说。
因此,位于第一层的永夜之都绝对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好人坏人烂人死人都有。
第二层是傍晚,第三层是正午,第四层是早晨。
至于第五层,暂时没有人上去过。
亦或者说,上到第五层的人都没出来,甚至都死了。
所以对于第五层的事情,人们知道的少之又少。
越往上走,居住的条件就越严苛。
在这里,从下一层去到上一层也是有要求的,不分普通人哨兵和向导,要是想进去上一层,就得参加齐玛尔斗法场的比赛。
只有连续胜出100场,才能获得进入上一层的资格,但最终能不能进去,还得看自己能否符合上一层的要求。
每层都有打开裂缝的古老法阵,他们不用去第二层,只要找到古老法阵,并获取即可。
获取并打开古老法阵的人,都会拥有从“地上”打开裂缝的一次性符篆,算是赠品。
花似跟着哨兵们往城市深处去,听着他们给自己科普。
所以那三个异星族就是使用一次性符箓打开了裂缝,把她搞到了这里?
那只手是从裂缝中伸出来的,这座城市里一定还有它们的同伙。
幸好花似提前伪装了下,偷摸改动了玉镯的设定,彻底隐去了自己是向导的真相,不至于一进来就自爆身份。
一行人自进入永夜之都,就有许多城内的人注意到他们这群生面孔,一道道视线明里暗里,意味不明。
哨兵门敏锐地察觉到,自发将中间的小乞丐花似护的更紧。
郁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低声嘱咐道:
“获取古老阵法的方法在齐玛尔斗法场中,我们直接去那里,尽量减少与这里面的人接触,避免节外生枝。”
“收到。”
齐玛尔斗法场的地址在城市最边缘,靠着“徒赫其之巨”的墙壁建造,占地面积是整座城市的六分之一。
报名处的人零零散散,大多都已经报完名,坐在观众台前等待比赛了。
只有一个狼尾的哨兵在那里看守,双腿交叠翘在工作的桌子上,脸上盖着本书,睡得很香。
她手上还有着长长的美甲,黑蓝色暗黑风,与永夜之都十分适配。
郁昭打了几声招呼没能把人叫醒,干脆地敲了敲桌。
狼尾哨兵动了下,盖着脸的书掉到地上。
厘梦伸着懒腰,困倦的面庞不掩烦躁。
“谁啊,打扰老子午睡,等会儿就一枪崩了你。”
毕竟有求于人,郁昭耐着性子,道:“我们想报名法阵赛,麻烦安排一下。”
齐玛尔斗法场的比赛,名称都十分简单。
想要获取古老阵法出去的,就叫法阵赛,比赛对象听说是几头古老的异兽,打赢一场就行。
想要进入上一层的比赛,叫上层赛,连续胜利100场便有了上层的资格。
也有小比赛,比如一方向另一方提出挑战,这就是挑战赛。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叫生死赛。
与挑战赛不同的是,挑战赛被挑战的那方有权拒绝或接受,但生死赛,一方给另一方下了战书,被下战书的那方不能拒绝,强行接受。
站上赛场后,一切听天由命,能活活,不能活死,
厘梦扫了眼他们,视线定格在郁昭身上,哂笑了声。
“很少见到这么精神的SSS级哨兵了,外头来的吧?”
她左脸颊有个黑蓝色的纹身,十字架形状的。
在脸上纹身的有些少见,花似不由多看了两眼。
有点酷。
“此话怎讲?”加诺笑,“难道你们这里的SSS级哨兵都颓废的要死?”
厘梦打开幕脑给他们安排比赛手续,闻言耸了耸肩,“差不多咯。”
“你也是个SSS级哨兵,怎么没见你多颓废?”
“我?”厘梦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别的SSS级哨兵都在前线奋战,而我却龟缩在这里,每天过着悠哉的生活,你说我废不废。”
她话语里含着隐隐约约自嘲,花似从郁昭身后探出头来,“悠哉的生活挺好的,多舒适啊。”
厘梦瞥了眼她,“普通人也参加比赛?这细胳膊细腿的。”
她撸起袖子,给花似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要像这样,比赛才不会输太难看,懂不懂?”
郁昭看向花似,眸底浮现错愕。
普通人?
他和队友们对视了眼,他们好像真的感受不到花似向导身上的气息了。
很快,哨兵们就调整好了心态。
花似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觉醒伴生精神体的向导,说不定是帷神川军校和郗维尔家族给了她掩盖身份的道具。
小乞丐花似连连点头,“姐姐说的对!我以后也要练成你这样。”
“姐姐,永夜之都有很多SSS级哨兵吗?”小乞丐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不去前线啊?”
厘梦没有感情地笑了一声,伸手捏捏她脏兮兮的脸,“出去有什么好玩的,永夜之都才好玩呢,每天死的人比前线还多。”
“是吗?”
花似疑惑,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没见到多少去世的人啊,连躁动都很少很少。
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啊?”
厘梦长叹一声,没有回答,花似也没有追问。
装可怜打听情报,失败。
“你们的比赛球,等比赛开场吧。”
厘梦丢给郁昭一个透明的玻璃球,撂下一句话,靠在躺椅上继续睡觉。
他们的法阵赛排在第一百二十场,前面还有二十场都没开始。
“现在外面的时间应该是中午了。”汤折莫问:“花似向导饿不饿?比赛还有很久,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花似还真感觉到了饥饿感,“好。”
大门口人太多,他们是从后门出去的。
每个赛场都在齐玛尔斗法场内圈,只有后门不远处有一座赛场。
听见里面混乱的欢呼声,花似抬眸望过去。
高墙隔开了她的视线,除了若隐若现的声音,她什么也看不见。
踏出后门的那一刻,从赛场传出来的所有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同一时间,女孩手腕上的玉镯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转瞬即逝。
花似没有感觉到,和哨兵们边聊边走。
齐玛尔斗法场外面有很多流浪汉,他们与“地上”的流浪汉不同。
“地上”的流浪汉很少,更多的是废人、普通人、寻死的人,但他们这群流浪汉全是哨兵,且都是还具有武力攻击力的哨兵。
他们躺在地上吃饭睡觉,一点不避讳行人,好像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流浪者。
街对面,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靠着墙壁,身子骨瘦削,一副死相,不靠近完全无法认为他还活着。
老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个身影,凌乱的长发遮住了神情。
他盯着那边被几个哨兵簇拥,看着毫不起眼的小乞丐,浑浊的眼球闪过一抹异色。
……她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