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洁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封建的老古板,但这种水仙还是让她胸口一阵憋闷……不,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当着老父亲的面勾搭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的行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心情跟他们再纠缠下去了。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夏晓洁态度转冷,心知不能再兜圈子。她迅速调整策略,语气更显急切:“夏油同学,我明白你可能看不上我们的能力。但时间真的不多了。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被困在这个封闭的B5层,每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悟酱同学的【六眼】和你的知识对我们大家来说非常重要。而且,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做危险的事情,只是希望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和指引。”她稍作停顿,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提议,“你对咒力的理解远超我们。如果我们合作,由你和悟酱分享一些‘安全可靠’的提升方法和战斗经验,哪怕只是基础的咒力运行方式,也足以让这里大部分人快速形成最低限度的战力。”
说着,她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瑟缩在【钉崎野蔷薇】身后的【狗卷棘】,声音里带了点恳求:“你看,比如狗卷学姐,她觉醒了【咒言】,可因为害怕误伤同伴,连尝试发声练习都不敢!悟酱,只需要你用【六眼】帮她看看,让她找到安全的练习方法。”
夏晓洁一直冷眼听着,直到此刻,才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得不带丝毫波澜:“不需要。用不着她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她双手环胸,语速极快但异常清晰地,将最基础的咒力运行与强化身体的入门法门讲述了一遍。“……这就是基础中的基础。连这个都做不到,就别指望能在接下来的混乱里活下来。至于【咒言】的具体运用,看个人悟性。不过我看她还是把我刚才说的那些掌握了再去研究这些吧。”
【伏黑惠】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地交了底。她飞快地瞥了悟酱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中确认了这些内容是真货,心中稍定,立刻抓住机会推进核心议题,试图递出橄榄枝:“非常感谢你的慷慨帮助,夏油同学。既然我们有合作的基础,能否再听听我们的撤离计划?我们制定了一个方案,目标是让所有人都能‘安全’地离开B5层站台,降低途中遭遇大规模袭击的风险。”
“安全可控?”
一声刻意拖长了语调、夹杂着毫不掩饰嘲讽的嗤笑,从人群边缘突兀地刺出,瞬间击碎了【伏黑惠】苦心维系并试图展示给夏晓洁看的“团结”假象。
说话的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高专杰】——与夏晓洁款式相同的高专校服、阔腿裤,精心梳理过的丸子头,额前标志性的刘海甚至连弧度都力求与高专时期的夏油杰一模一样。若单论扮相的还原度,他在所有夏油杰的coser中或许都位列前茅(因为其余两人都是性转版本,没有可比性)。
但问题出在“神韵”上。
原作里的高专夏油杰,纵使在“玉折”后期思想剧变,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也未曾被彻底磨灭,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复杂的底色。而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是否因迟迟无法解锁【咒灵操术】而焦躁,他努力模仿的似乎只有那表面的阴郁与隐现的狂妄。眼神里充斥着刻意表演出的阴鸷、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浮躁,以及更深层的、对“力量”近乎贪婪的渴望。就像一个拙劣的演员,将深沉演成了故作姿态,将潜藏的疯狂演成了歇斯底里的作态。
他之前异常低调,此刻却径直走到人群前方,双手紧握成拳,下巴微抬,视线如同评估货物般扫过脸色难看的【伏黑惠】和同样沉默不语的【夏油教主】,最终在夏晓洁脸上停留更久,眼底那丝难以掩饰的妒忌与攀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被覆盖的尸骸,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看看他!他为什么会死?真的是因为【六眼】太强吗?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他的信念不够纯粹,对‘五条悟’这个角色的理解和共鸣远不够深!他根本不配拥有那份力量!”
紧接着,他的手臂猛然一转,矛头直指夏晓洁和紧挨着她的悟酱,几乎要戳到两人脸上:“再看看她们!为什么她能活?为什么她能适应【六眼】?为什么她能收服咒灵?因为她够强!因为她从骨髓里就已经认定,自己就是‘夏油杰’!她,走在了唯一正确的道路上!”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狂热:“这就是规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有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去拥抱你的‘角色’,去相信你就是‘他’,你才能激发出与之匹配的真正力量!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角落里等待别人的怜悯,或者指望某个‘安全’的撤离方案能救你的命!”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了众人本就因死亡而布满裂痕的心理防线。
人群中,几个从一开始就脸色灰败、眼神闪烁的coser——尤其是迟迟无法解锁能力的【真人】,以及努力模仿却始终不得要领、正越来越焦灼的【禅院真希】——此刻都明显动摇起来。他们看向【伏黑惠】与大部队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浮现了戒备与怀疑。恐惧催生了另一种念头:与其在这所谓的“集体”中消耗掉自己原本就渺茫的机会,或者成为强大者眼中可以随时牺牲的累赘,不如……去寻找别的、更残酷但也更“直接”的活路。
【伏黑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住口!你想煽动大家去送死吗?刚才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还不够?”
“我只是说出了被你们刻意回避的真相!”【高专杰】的冷笑更甚,脸上那份刻意的阴郁扭曲得有些狰狞,甚至带上了一种神经质的亢奋,“真正的强者应该主动出击!去狩猎外面那些游荡的咒灵和怪物!去夺取咒力,夺取力量,夺取生存的主动权!而不是像个可怜虫一样,围在一起祈祷厄运不要降临,或者……卑微地期盼着某位‘前辈’的好心庇护。”
他话锋又是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夏晓洁,这一次,挑衅与试探的意味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话语里的陷阱也昭然若揭:“当然,话说回来……如果这两位‘强大的前辈’愿意慷慨地展示一下,究竟该如何‘安全’又‘高效’地获取力量……比如说,展示一下如何用咒力强化身体,或者……分享一点收服咒灵的独家诀窍……那么,或许我们这些在你们眼中的‘弱者’,也能心服口服,感激涕零,对吧?”
这番话术极其阴险。它既是在蛮横地撕裂【伏黑惠】试图与夏晓洁建立的脆弱联系,也是在强行将夏晓洁架在火上烘烤——逼她在保守的群体求生逻辑与激进的个体进化逻辑之间做出选择。更深层地,它仿佛在叩问一个潜藏的共鸣:对于“夏油杰”这个角色背后那套关于“力量”与“强者义务”的复杂内核,她是否……也感同身受?
空气彻底凝固了。
先前尚存的一丝脆弱平衡与沟通的尝试,在这番毫不掩饰的、夹杂着嫉妒、恐惧与野心的煽动下,被粗暴地碾碎。
一场暗流汹涌的抉择,被血淋淋地摆在了每一个幸存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