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只爬行在天花板角落里的蝇头,像是被无形的蛛丝束缚住住,晃晃悠悠地飞了下来,悬浮在她的掌心上方一尺左右的地方。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在场的绝大多数Coser而言,都如同观看一场诡异阴森的魔法仪式。
在夏晓洁刻意放慢的动作下,众人可以清楚地观察到那只蝇头是如何被扭曲碾压成一滩紫黑色的污浊咒力,又是如何被强行凝聚、压缩,在数秒内,挤压了一颗大约指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微光的咒灵玉的。
整个过程??精确、缓慢、一丝不苟??,如同在手术台上进行的一场关于咒力本质的解剖课。
咒灵玉飘落掌心,被她三指随意拈起。她没有像之前独自一人时那样吞下,而是让它在指尖缓缓转动,在站台惨白的灯光映照下金光流转。
她终于抬起眼,先看向早已面无人色、额头渗出冷汗的【高专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看,这就是??方法??。”
然后,她转向正死死盯着她指尖那颗玉、瞳孔因专注而缩紧的【夏油教主】,似是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
“对你,应该不难。”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
【夏油教主】几乎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就动了。她体内刚刚被压制回去的咒力本就沸腾着渴求宣泄,禁锢才被打开一个小口子就迫不及待地奔腾而出。她几乎是本能地竖起右手,五指屈拢,猛地朝另一个方向虚空一抓。
一只无辜路过的蝇头同样茫然地被她骤然爆发的咒力捕捉、拉扯了过来。
随着蝇头的愈发接近,【夏油教主】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渴求愈发迫切。
但她的控制远未臻完美。捕捉咒灵的力量松散无序,虽庞大却显得粗糙,蝇头瞬间就被压碎,但却几次凝聚都无法顺利地变成咒灵玉,伴随着那团咒力的不停扭曲变形,隐约可以看出蝇头的咒力核心还在不甘地挣扎着。
夏晓洁看着她额头都浮现了一层薄汗却始终不得法门,像是对付一颗滑溜的圆球那样使不上力,眼看着蝇头忽大忽小就要挣脱束缚,她皱起眉头厉声喝止道:
“不要反抗自己的本能!”
犹如当头棒喝,【夏油教主】心头闪过一丝明悟,这一次,她听从了体内叫嚣的吞噬欲望,眼一闭,心一横,抱着必死的决心伸手直接抓住那团蝇头张嘴啃了上去。
这一幕带给众人的冲击是巨大的,就连夏晓洁都忍不住睁大眼睛——嘶,是个狼灭啊。
也许是【夏油教主】的觉悟暗合了【束缚】的本质(注1),也有可能是她的行为给她增加了相似度,在她硬着头皮咬上去的那一瞬间,蝇头也终于成功变成了咒灵玉。她心下一松,眼一闭,趁热打铁将咒灵玉给咽了下去——
“呕——!”
那一瞬间的冲击让【夏油教主】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胃部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她死死捂住嘴,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伏黑惠】愣了一瞬,随即上前去扶起她查看情况。
“……”夏晓洁静静地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强行压抑呕吐的狼狈模样,微微点了下头。
“生涩,”她评价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勉强算你及格。”
她不再去关注接下来的情况,手里把玩着咒灵玉,转身走回到悟酱身边,在经过【高专杰】身边时,瞥见那张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嫉妒,她心情很好地扔下一句:
“连着两遍总该看清楚了吧?”
顿了顿,她似是不经意地补上一句:“不过像你这种连'咒灵操术'的边都没摸到的废物,看再多遍也没用吧。”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当众剖开了【高专杰】最深的伤疤——
最渴望力量的他却是三个夏油杰中唯一没有获得【咒灵操术】的。
“喀啦。”
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高专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剩下的只有被嫉妒和羞愤烧成灰烬的苍白,以及眼中疯狂滋长、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他看着那边已经缓了过来,在【伏黑惠】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的【夏油教主】,看着因为她成功召唤出蝇头而短暂陷入死寂、气氛复杂的人群。
他看着强忍不适、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的【夏油教主】。
他最后看向那个与高专悟说笑着不再关注这边,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夏晓洁。
凭什么?
凭什么她看一遍就会?
凭什么她能获得那份力量的肯定?
而他……明明他才是……他才应该是……
“力量……”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鸣,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我一定会获得最强大的力量……让你们……让你们都……”
他没有说完,但那怨毒的种子,已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