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米开外的连接通道中,【伏黑惠】正努力带领着剩下的人一边前进一边进行着最简单的咒力循环练习。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原著中虎杖悠仁在开始练习边看电影边运转咒力时也被咒骸打了好几拳,更遑论这群在穿越之前都只是普通人的coser了。他们中的大部分脸上依旧带着惶恐,动作笨拙,动不动就会被周遭的风吹草动打断了练习。【伏黑惠】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又一遍遍地重复着夏晓洁刚才提到的咒力运行要点——这也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之前打听过了,谁也没在苏醒伊始见过夏晓洁……不,那个叫悟酱的女孩可能见过,这大概也是她带走对方的原因之一。这个神秘的女生跟他们截然不同,对于咒力的运用跟原住民术师也没什么二致了,再加上她对于本该是同伴的coser们的态度……【伏黑惠】有那么一瞬是真的把她当成造成他们穿越的幕后黑手了。但也正是因为她毫不掩饰的厌恶态度,再加上给予他们的提点,【伏黑惠】更倾向于她原本就属于神秘侧,跟他们一起穿越的最大可能就是被波及——毕竟也没人说魔法师就不能追番买谷对吧?这样就能解释她对待普通人的态度了。
如果没有教师悟那个白痴,她有自信能够跟人搭上话。
啧,所以才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队友的“灵机一动”。
“小惠~~前面有7-11哦~~”在最前方执行侦察任务的【虎杖悠仁】挥舞着手臂,遥遥地冲她喊道,也令因持续的赶路与咒力练习耗尽了体力的Coser们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禅院真希】握着长枪的手青筋凸起,枪托狠狠砸向贩售机的柜门,“哐当”一声,玻璃的柜门上绽出好大一圈蛛网纹,可就是没有打开。她又鼓足力气敲了好几下,这才让柜门裂开了一道豁口。早就守候在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手脚麻利地勾出一瓶水甩过去,锤子在掌心转了个圈:“嗨!我就讨厌你这股子温吞劲,下次换我来砸!”
【禅院真希】接过水,只腼腆地笑了笑,低声道谢后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抿着水,与一旁野蔷薇那大咧咧的仰头灌水姿势形成了鲜明对比。自带武器、以肉身格斗能力见长的她自然是这支队伍的先头兵,可她本身的性格与【禅院真希】实在相去甚远,以至于相似度始终到不了20%,实力自然也就上不去了。可是她也不敢跟看上去就很不好说话的【伏黑惠】提出把自己调到较为安全的队伍中部去。
而且,退下前线的话,手里的这杆长枪就要交出去了吧?
【禅院真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中的木枪杆,她虽然性格软和,但也知道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让自己手无寸铁是种怎么样的找死行为。
不同于【禅院真希】的心事重重,其他人接过水瓶就喝了起来——他们大多是学生党,平常最大的运动量也就是跑个一千米,哪进行过这种一边走路一边练习的急行军?
——早累惨了。
一时间,队伍的气氛都松弛了不少。几个“身娇体弱”的(如【家入硝子】和【狗卷棘】等)Coser都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短暂调息着,抓紧这来之不易的休整机会,感受着紧绷神经的短暂松弛。
蓦地,【虎杖悠仁】的心头泛起一阵不安来。
她停下了喝水的动作,直起身,望向了前方的通道口,神情凝重地注视着。
“怎么了?”熟悉她的【伏黑惠】见状也随着她一起看向前方。很快地,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一种声音,正从通往B4层的通道深处传来。
起初,只是窸窸窣窣的,像是小型啮齿类动物在管道里奔跑摩擦发出的奇怪轻响。
很快,这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是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划过发出的令人发毛的噪音,又像是连续密集的鼓点,经过通道那复杂的结构层层折射、回荡,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众人的头顶笼罩下来。
嗒。
嗒。
嗒……
——她终于听清了,是奔跑的脚步声。
且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每一声都精准撞在通道的共振点上,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砸在【伏黑惠】的后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不是人的脚步声,更像是裹着骨甲的兽爪,在地面上飞速叩击。
“……那是什么?”【伏黑惠】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几乎在她发出疑问的同一时间,通道里的气息也变了。
原本只有机油味与尘埃的霉味的通道间,此刻却混杂进了一股极其淡薄的、混合了老旧血液、动物腺体分泌物和浓烈口涎腥臭的味道。这气味本身并不浓烈,却直冲天灵盖,唤醒了生物深植于远古基因中对掠食者的、最原始的恐惧警报。
“小心——!!”负责警戒的【虎杖悠仁】猛地转过头,嘶吼示警的话语却被骤然撕裂黑暗、冲入视野的可怖形态生生截断。
伴随着非人的嘶吼,三道扭曲的黑影冲破光与暗的交界线,从通道深处冲了出来。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外貌,细长的四肢与犬形的体态一看就长于奔跑,细长的红色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穿透昏暗,牢牢锁定了这群充满“鲜活气息”的羔羊,前肢凸起的骨刃反射出的寒光,它们就像三道流星,暴起直奔人群而来。
【虎杖】的那声“小心”还未说完,剩下的话被三只改造人的咆哮彻底淹没。
“散开!不要聚在一起!虎杖、真希守住正面,其他人向后——”【伏黑惠】的声音几乎撕裂,她本人却顾不上这些,极力试图稳住众人的阵脚。
然而她撕裂了喉咙发出的命令被众人的尖叫吞没,她本人也迎面撞上了一只脑后生着青灰色鬃毛的改造人,艰难地用咒力强化双臂格挡住撞上来的骨刃,左侧后方却突地传来一股推力,紧接着就是一叠声的道歉,似是有什么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她踉跄了下,好不容易在人潮中重新稳住身形,抬起头茫然四顾,却绝望地发现——
只这一瞬,她已经失去了对于场中的掌控。
三只改造人就如同失控的列车,裹挟着腥风撞入人群,像是狮子驱赶羚羊群那样肆意冲撞着。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有的只是猎食者最原始的速度与凶暴。温室花朵般的Coser们哪见过这种阵仗,脆弱的阵型瞬间被撕开,惊叫声、怒吼声炸成一片。
人群犹如被挖开的蚁巢中的蚂蚁,惊慌失措奔逃推挤。原本站在前方的【禅院真希】被人流裹挟,她脸色惨白,犹如浮萍般艰难地维持着平衡,手里的长枪此时成了累赘,让她行动笨拙。
雪上加霜的是,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领头的那个改造人,它的脑后生着钢针般的青灰鬃毛,体型也最大。此刻它那对猩红的眼珠直直锁定了【禅院真希】,杀气不要钱似的向她释放而去,使得她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与它对抗上,全然没有注意到——
体型最小的那只改造人已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对着空门大开的后背,枯瘦的长爪毫无征兆地刺出!
“噗嗤——”
利器入肉声沉闷清晰。
【禅院真希】猛地僵住,她低头看去,一截沾满了浓稠血液、长而弯曲的利爪从自己的腹部透出。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使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呃啊——!!”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抡起长枪,朝背后狠狠捅去!这一下爆发出了全力,枪尖贯入偷袭者的肩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改造人动作一顿,被迫抽回了爪子。
【禅院真希】的眼中不由露出了绝处逢生的光芒,顾不上腹部传来的剧痛,死命地把长枪继续往下压。
然而,这拼死的一击也只是绝境的残响罢了。
就在她门户大开的同时,正面的改造人首领动了。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它如幽灵般无声贴近,更粗壮、带着倒钩的骨刃,从正前方快若闪电地、精准残忍地刺入,贯穿了【真希】的上腹。她的口中涌出鲜血,瞳孔放大,双手再也无力握住长枪,挂在改造人肩膀上的长枪被抖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