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真人】，解锁进程：10%。”

每一声提示都伴随着力量的涌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在系统提示的相似度提升至12%时，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改变它的灵魂形状，会发生什么？”

他发誓，他当时真的是想着“只改动一点点”，可念随心转，咒力眨眼间就涌入改造人的身体。手底下枯瘦的皮肤沸腾起来，变得像黏土一样柔软，仿佛轻轻一捏就能变形……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只改造人像充气过度的气球那样鼓起来，而后“砰”然爆裂，溅了他一头一脸的血。

他没有理会【高专杰】那假惺惺的关切询问，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恐惧、厌恶的眼神，只一味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感悟里，直到——

“你有哪里受伤吗？让我替你检查一下吧。”

【真人】呆呆地抬起头，就看见【家入硝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对方的表情淡漠，但【真人】自从解锁能力后就能看到众人的灵魂，他从对方莹绿色的灵魂上读出了淡淡的关切。他愣愣地看着【家入硝子】蹲下身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带着些许恶意的念头：如果他现在碰触这女人的灵魂，是否能把她也变成自己的造物呢？

——到那时，想必这群人的表情会很好看吧？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也让他恐惧。

不，这不对！我不应该……

他尚在纠结，忽地感觉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能量从对面女人的身上升起。他仓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家入硝子】指尖凝聚出绿色的微光。

“你右手有道划伤，我帮你处理下。”

——是【反转术式】！

【真人】的身体僵住了。他盯着硝子的手，看着那团蕴含正向能量的光芒靠近自己的伤口——一种本能的排斥从灵魂深处涌起，就像是吸血鬼对阳光的畏惧。

“不……”他急忙伸手推拒，但已经晚了。

【反转术式】的光芒撞上他抬起的手臂，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入烧开的油锅——

“呃啊啊啊啊啊——！”【真人】发出一声惨叫，右臂像先前的改造人那般扭曲、膨胀，炸出一朵血花。

他的身体在求生的念头驱使下本能地运转起了术式，骨骼间传来噼噼啪啪犹如爆豆子般的声响，原本描绘在他皮肤表面的缝合线像是活了过来般几不可见地扭动了下，右手臂上还在冒血的窟窿肉眼可见地变小、愈合，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紫色血液留在上面，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而【家入硝子】也被正向咒力与负向咒力间剧烈的排斥反应炸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硝子】！你没事吧？”【钉崎野蔷薇】惊呼一声跑来扶起她，紧张地上下查看着——这是她仅剩的同学了，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她出事。

“我没事。”【家入硝子】捂住受伤的手臂，【反转术式】的光芒闪过，很快就治愈了自己的伤口。她抬眼看向犹自在跪伏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刚才的那该不会……是【无为转变】吧？

【真人】想要对她使用【无为转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也有可能是咒灵的体质本就属于诅咒的集合体，所以与正向咒力起了冲突。

她脑中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于是也就没有注意到周遭人开始对【真人】激烈声讨起来。

“他攻击了硝子！”

“我看到了！他刚才杀改造人时用的是【无为转变】——他会【无为转变】！”

“不能让他碰触到我们，他会杀了我们的！”

【真人】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声的指摘。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每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自觉地避了开去。他从他们的灵魂上读出了戒备、恐惧以及……怪物。

【真人】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下一瞬，脑海中又闪过一个念头：就算他们接纳了自己，他们也不会再敢靠近自己了。接下来的战斗中，就算他受了伤也不会再得到治疗……好像跟被他们排斥也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周围人厌恶、恐惧的目光，听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高专杰】在他耳边低语：“看，他们在畏惧你的力量……”

他的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冰冷、阴翳。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离开吗？”【高专杰】的眼中划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他朝【真人】发出了邀请。

“……”【真人】没有说话，可是他朝着【高专杰】靠近的脚步就是无声的回应。

不远处拐角的阴影里，夏晓洁与悟酱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看到他们没事，你也该安心了吧。”夏晓洁

【悟酱】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她有【六眼】，清楚地看到刚才【真人】身上的咒力分明也有术式运转的迹象，否则他接触到【反转术式】时发生的爆炸不会那么剧烈。她也看到了【真人】被其他人排斥、孤立，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她低声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能留下的那三只改造人吗……”

“跟你没太大的关系。”夏晓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因为他们弱罢了。”

她手搭在墙上，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伏黑惠】的凝重、【钉崎野蔷薇】的愤怒、【七海建人】的疲惫、【虎杖悠仁】的为难、【真人】的扭曲、【高专杰】的得意、1号的晦涩、【夏油教主】的疑惑……

“本就是一群陌生人，想要依靠集体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但在危机面前，人类的本能是优先保全自己。”她转过头，问悟酱，“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强者应该选择保护弱者吗？”

悟酱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战斗中【禅院真希】的死，想起【狗卷棘】的反噬……她又想起被【高专杰】和【真人】轻松压制住的改造人，想起其他人对【真人】的排斥……

她忽而又觉得夏晓洁说得有点道理了——如果其他人也能强上那么一点，【禅院真希】是完全不用死的，只要拖到其他人赶过来，【家入硝子】就有可能救下她……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晃出脑袋，不让它们继续动摇自己。

一旁的夏晓洁却催促着她离开了——她本就是看在这小丫头一直放心不下被自己漏到后面的改造人，怕她在之后的战斗中分神，又想着看看结局也许能让她认识到咒术师的生活到底有多么残酷，也好让这天真的小丫头下定决心。

——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