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变化。她一直垂在身侧、藏在裙摆间看似无力的左手猛然扬起！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尖啸着撕裂了隧道里沉闷的空气。不是一枚，而是三枚燃烧着咒力的咒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高专杰】的咽喉、心脏和腹部！

【高专杰】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夏油杰那副身体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再次救了他。他完全不顾形象地向侧后方狼狈扑倒，残余的咒力被全部用来强化背部肌肉和翻滚卸力。

噗！噗！

这三枚咒钉的发射距离太近，速度也快，【高专杰】虽然躲开了致命的咽喉和心脏，但大腿上的伤势拖慢了他的行动速度，左肩和腰侧一阵剧痛传来——两枚咒钉深深扎了进去，钉尾兀自颤动。第三枚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道血痕，钉入后方的混凝土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

“啊——！”

剧痛和惊怒让他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决、如此狠辣，甚至连一句话的质问或谴责都没有，直接下了死手！

不过现在并不是容许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借着翻滚的势头，他强忍剧痛弹起身，拖动着重伤之躯向前逃去，同时强行驱使【真人】攻击【钉崎】，术式核心处传来的阵阵钝痛立时抽干了他残存不多的生命力。

这时就体现出了【咒灵操术】的优越性，哪怕【高专杰】本人身上已没了咒力，【真人】依旧行动自如。他按照命令拦下了乘胜追击的【钉崎野蔷薇】，被咒力强化的右拳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因为投掷咒钉而微微失去重心的【钉崎】！

一声沉重的闷响自身后传来——哪怕【钉崎野蔷薇】下意识地双臂交叉进行了格挡，仍旧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飞退，背部重重撞在隧道壁上，震落一片灰尘。她低低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却像是确认了什么，眼神里的火焰烧得更旺更明亮了，死死盯住扶着墙勉强站立的【高专杰】。

“你这个疯女人！”【高专杰】捂着腰侧流血的伤口，脸上的肌肉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先前的无害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残忍阴狠的真面目，恶狠狠地瞪视着橘发的少女，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无缘无故攻击同伴？！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疯。”【钉崎野蔷薇】同样扶着墙站直身体，她用手背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发亮地盯着【高专杰】，声音里带着一股比隧道里的寒风更冷的恨意，“疯的是你，‘优等生’。”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过去。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做过什么吗——你这个将改造人引向同伴，用大家的安危换自己行动自由的，人、渣、败、类！”

！！

【高专杰】的呼吸猛地一滞，【钉崎野蔷薇】的指控就像一捧雪兜头浇下，一下子熄灭了他高涨的怒火。

“引向……同伴？”他不由自主地重复着【钉崎】的话，声音干涩，脑中飞速旋转着还有什么说辞可以拿来狡辩——可他强自镇定的表情中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已然泄漏了他的心虚，“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都是被那些改造人冲散了吗？！”

但他的思绪，早已随着【钉崎野蔷薇】的话飘回了当初刚收服【真人】的那一刻——

虽然在【高专杰】的野望里，他应当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景下登场，脚踩脑花、拳打真人，就连夏晓洁那个女人和五条悟都要拜倒在他脚下大呼救世主。然而事实上，当他信心满满地向着涉谷站台主战场奔去的时候，他遇上的第一个敌人甚至不是特级咒灵们，而是一队被他与【真人】的战斗吸引来的改造人。

觉醒了【咒灵操术】之后，对于诅咒的气息就会变得尤为敏感，【高专杰】先是感受到了几道浓郁的诅咒气息由远及近地从前方不同的方位接近，紧接着，昏暗的光线下，几道扭曲的身影就从前方的阴影中缓缓浮现——是附近感受到了【真人】的咒力波动后闻着味儿赶来的改造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该死！他现在的这副状态，别说是战斗，连移动一下都疼得要命，得缓老半天才行！而原本指望着能够为自己治疗伤势的【真人】……不知道是他的控制不得法还是相似度太低还未觉醒治疗他人的技能……总之，瞥了一眼在他腹部的伤口上鼓捣了半天也才堪堪帮他止住血的特级咒灵，【高专杰】稍作犹豫，还是决定先把它派出去引开这些烦人的改造人。

接收到命令的【真人】闻言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笔直地望向他，似乎是在理解命令。随即，它猛地站起身，朝着那群改造人就冲了过去——在【高专杰】期待的注视下，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鸣，似乎是在对着这群改造人下达命令。

——对！就是这样！你是它们的创造者，一定也能控制它们……！

看着差点被一只改造人的爪子撩到的特级咒灵依靠改变身体的形态堪堪躲过了破相的危机，【高专杰】面无表情地掐灭了心中刚升起的用【真人】控制改造人大军的想法。

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眼看着大战即将开启，难道要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这次机会吗？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

“去吧，把它们带走。” 【高专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真人】下达了命令，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去找那些人群，把它们带到人群那边再回来。”

【真人】闻言转过身，挑了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苍白的闪电。

“呵……”【高专杰】看着【真人】引着那几个改造人消失在黑暗深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一抹得意的、冰冷的弧度。

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真人】虽不能像正品那样控制改造人，可对改造人的吸引力却丝毫不逊于它们的制造者。因此，利用【真人】引开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自己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恢复，这才是明智之举。

至于【真人】突然消失以后改造人会不会失控，会不会波及到其他人——呵，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