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酱大呼小叫了好一阵，这才发泄完见到虹龙的兴奋之情。好在她直觉惊人，抢在夏晓洁发难之前向对方报告了喜讯：

“杰！我解锁了【无下限】哎！原来五条悟在相似度40%时解锁的第二个能力是【无下限】！我刚刚不是旁观了五条悟的战斗吗？现在我不仅熟练掌握了【苍】，就连【赫】也会了哦！你看——”

说着，她张开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小团泛着红光的咒力球，就要演示给夏晓洁看。

红色的咒力在她手心跃动着——虽然眼下这团光芒还很微弱，远不及五条悟手中那一发就能击穿几栋楼的威能，但光芒稳定，显然悟酱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术式反转的核心。夏晓洁赶紧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过度兴奋的少女真的将【赫】打出来——这发【赫】只要发射出去，羂索一定会觉察到悟酱的存在，到时候，她们可真就要上演大逃杀了。

悟酱像极了一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就算被夏晓洁制止了，也依旧眉飞色舞地絮絮叨叨着：

“还有还有，我学会飞了哦！……虽然不太熟练，但你刚才看到了吧？哈哈……哈……”

她忽然顿住了。因为夏晓洁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和她。

那张充满了古典韵味的脸蛋上没有表情，微垂的眼帘遮挡住了那双金棕色眸子中的神色，她正安静地凝视着虚虚按住自己的手出神着，明显在思考着什么。

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悟酱很能理解夏晓洁的心情——她都心情激荡到现在了，在站台直面了五条悟被封印、脑花掀脑壳儿的杰酱一定受到了更多更大的刺激……

于是她也安静了下来，乖巧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黑发少女回过神来。

“时间不多了。”夏晓洁开口了，声音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但悟酱可是拥有【六眼】的女人，于是她捕捉到了对方手指的轻颤——【六眼】告诉她，那并非恐惧，而是因兴奋产生的过量肾上腺素的表现之一。

杰酱在兴奋？为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夏晓洁继续说了下去。

“虎杖那边应该已经快要破坏掉禁止离开的「帐」了。到时候我可以让虹龙把你带出去，离开涉谷的范围后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放下。”

见她睁大了眼，满脸“那你呢”的表情，夏晓洁又补充道：“接下来我会去找高专的人，想办法配合他们营救五条悟。”

她没有提拥有与夏油杰如此相似的面容以及相同术式的自己要如何向那群大多参加了去年百鬼夜行的人证明自己的无害——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打算加入高专的营救队伍，而是打算做一只缀在最后的黄雀。只是反握住自己手的悟酱让她不得不耐着性子又哄了几句。

“等等。”悟酱打断了她，她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住她，“我也去。”

“……你也有任务。”为了安抚住不知为何倔强起来的白发少女，夏晓洁不得不忍痛拿出了宿傩的手指——这是她从漏瑚身上获得的意料之外的战利品。

“你要把这些手指带离涉谷，这样一来，两面宿傩苏醒时就无法达到十五根手指的实力，对于救援行动也会带来很大的便利……”

“两面宿傩在这场营救中也没什么戏份的吧？”悟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临时找出的理由，惹来夏晓洁恼羞成怒的一记爆栗。她捂着脑袋，不服气地嘟哝着，“你确定我拿着手指不会被宿傩大爷找上门咔嚓了吗……”

夏晓洁哑然，悟酱说的也不无道理——说到底是她心浮气躁，没能如往常那样思虑周密。

半晌，她轻叹口气。

“你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吗？”

“知道。”悟酱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为镇定。

“羂索、剩下的特级、随时可能出现的两面宿傩……还有总监部那些老家伙发现了也会想抓我们回去审问。”悟酱掰着手指一一罗列，她顿了顿，“但只有救出五条悟，我们才能活下去。这是今夜所有选项里，我们生存率最高的那一条。”

“而且，我也解锁了「赫」。”悟酱张开手掌，再一次发动了术式。

这次红光比刚才又亮了几分，映照在夏晓洁金棕色的瞳孔里，像落日倒映在深秋的湖面，“虽然远不如他……但总比没有好，对吧？”

她看着夏晓洁，发现对方金棕色的瞳孔在红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她也不催促对方，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

“你的话，如果死在我面前，我前面的投资可就全打了水漂。”夏晓洁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可她的下一句却让悟酱差点咬了舌头——

“所以遇到危险时，可以把这个交出去保命。”

她说完，抛过来一样东西就扭过头去，只留给悟酱一个丸子头后侧的弧度。那个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意外的柔和。

“……好。”悟酱摊开手心，看到那根被符文布包裹的干枯手指，闷闷地应了一声。

夏晓洁没有看她，只是站直了身，细细感应了一番，又重新将地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与克制，只余眼底深处一簇暗火在坚定地燃烧着。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