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发少女饱含愤怒的一拳落了空,但两面宿傩的注意力如她所愿被吸引了过来。
“……哦,是你啊。”
浅褐色的眼眸微眯,似是才认出来她是谁,两面宿傩的脸上划过一抹被打扰的不快。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让他不禁回忆起在这具身体中醒来的种种不愉快,当即就想将人切成片,饱饮仇人的鲜血。但接二连三出现的复制体还是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芥蒂,并没有马上动手。
“居然不止一个容器吗……哼,那家伙果然蓄谋已久。”
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从这种角度看你,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过——”
【虎杖悠仁】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甩了出去,重重撞上路旁的护栏。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悲鸣,整个弯折了下去。她滚落在地,只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哪哪都痛,喉头一甜,但还没等她咳出那口血,就觉得喉头一紧,整个人被人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孱弱的容器就像是山寨货一样,真是碍眼啊。”
“悠仁!”
【伏黑惠】尖叫出声,她一手捂着肩上的伤口,一手抓住玉犬的背毛。脚下的玉犬心随意动,驮着她开始冲刺,她忍下心头的焦急与慌乱,双手结印,开始尝试同时召唤两种式神。
“检测到试炼者6号与‘伏黑惠’相似度:33%。
伏黑惠,能力解锁进程:30%。
解锁式神·鵺。”
凭空涌现的咒力很好地抚平了经脉中因为强行召唤式神而产生的刺痛,原本滞涩的咒力循环变得顺畅,一只鵺从她的影子中飞射出来,只有猫头鹰的大小,但速度迅疾。它啼鸣一声,展开的双翅间闪着紫色的电光,像颗炮弹般朝着两面宿傩砸去。
在她期待焦急的目光注视下,两面宿傩并没有怎么动作,只见人影一晃,他已经避开鵺来到了自己面前。
“别急。”他微侧过头,像是要看清少女那张惨白的脸,又像是故意要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轻蔑与不怀好意,“等我解决了她,自然会轮到你。”
说着,他似是不经意地掐着【虎杖】的脖子晃了晃,激得粉发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如愿以偿地看到黑发少女眼中流露出的痛苦。
可恶!不,不行,我要冷静下来!以两面宿傩的脾气,要杀【悠仁】早就动手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让他有所顾忌。
【伏黑惠】的脑子转得极快,刹那间她就想通了一切:在看到她和【虎杖】之后,两面宿傩将两人的出现与羂索联系到了一起,由此推断出羂索在与自己订立【束缚】之后制造了一批特殊容器,而虎杖悠仁只是他摆到明面上的,一旦虎杖悠仁死亡,羂索就会推出备用容器。
怎么办?要利用宿傩的误会将计就计吗?只是,她又要怎么利用现在的局面呢?
【伏黑惠】咬紧了后槽牙,因为【虎杖】被宿傩掐住脖子而投鼠忌器,一边绞尽脑汁思索着说辞,同时又难免痛恨起自己的弱小来。
她能感觉到左手手臂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肘滴落下来,也将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偷走。玉犬在她身下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滚着低低地呜鸣,四足却一步也不敢挪动。
两面宿傩将注意力转回伸出手掰着他的手腕,挣扎着自救的【虎杖悠仁】身上。
“真是一张让人火大的脸。”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上一秒的玩味还在,下一秒,他就又变成了那个残暴的凶神。随着他手上越来越用力,【虎杖悠仁】的挣扎也愈发激烈起来。但很快的,她就因为力气不足、亦或是缺氧,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但从始至终,那双与宿傩同色的眼眸中的抗争精神始终没有消失,倔强地与宿傩对视着。
“容器这种东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两面宿傩注视着那张相似的脸,似是通过少女在与他体内的另一人对话:“分明是量产的东西,你也不过是占了先出生的便利,居然就胆敢对我指手画脚。”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沿着【虎杖】的脸虚虚比划,在感受到手掌底下的颤抖之后,他的嘴角向上勾起,忽地出手握住【虎杖】的左手,就那么随意地一握——就像是随手掰断一根树枝那样的随意。
“呜……”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圆,整个人也像濒死的鱼那样剧烈地弹跳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下了头,整只左手小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
两面宿傩松开了手,【虎杖】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软泥那样啪嗒一声掉落到了地上,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确认效果,抬脚看似随意地踩在【虎杖】的身上,然后把目光移回到【伏黑惠】身上。
“女娃,”两面宿傩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一分恶意两分审视三分兴味四分期待,“给我展示下你的价值。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他收住话,脚下用力碾了碾,粉发少女咬紧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有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角滚下来,落在地上,也重重地砸在了【伏黑惠】的心头。
【伏黑惠】站在几步外,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一开始争夺队伍的主导权也是因为理智分析出眼下的情况抱团取暖才是生存率最高的那个方案;与一号老师争权更是因为对方看着就是个不靠谱的,领导权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利益最大化。她不是伏黑惠的粉,只是青梅出了虎杖悠仁,并极力说服她出伏黑惠,于是去了解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两面宿傩并不会真的把【悠仁】怎么样,毕竟他还要通过【悠仁】来要挟自己。
但她仍旧感觉到一把火从心头烧起,融化了她的冷静从容与理智。
于是她动了。
双手抬起,一前一后,比出了一个宿傩极其熟悉的起手式。
“布瑠布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