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殷傲气得手发抖,冷冷注视着连玉京。
连玉京轻蹭过渗出血的嘴角,缓声道:“殷叔叔,是你想知道的。”恍惚间能听出委屈。
“老子把你养那么大,不是让你来恶心老子的,”殷傲暴怒地吼,“老子他妈是你叔,你说的是人话吗?那他妈是.乱.伦.,你还好意思委屈?”
“又不是真的,我是你捡的。”连玉京从没见过殷傲这么生气的样子,很想保持往日的乖巧,但事已至此,或许这会恰如了他的愿。
“谁和你说不是真的?”殷傲不可思议,“五年前苏栀告诉我后,我不就与你们说了吗?我当时说了不是一遍两遍,你们都说知道,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知道了’?”
他冷冷呵笑,“重要的事上,我有不靠谱过吗?你们是怎么想的?”
连玉京煞白了脸,喃喃:“怎,怎么可能?”
殷傲一句接一句的话,让他心口像豁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吹,天堂到地狱,原来这般简单。
殷傲看得心软,“算了,我当你是年少不知事,混了亲情与爱情,好好分辨清楚,我们还能如往日。”
连玉京却深知,回不去了,假设那年他相信了殷叔叔的话,或许能将那份还没完全破土的心思压回去。
但当他明悟心思那时起,之后还挣扎浮沉两年,萌芽破土,茁壮生长,爱意深深扎根于心,网住整颗心脏,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们竟是真有“血缘”的叔侄,不是他以为的只有个名头,这太荒诞可笑。
天空飘起了雪,寒风席卷过桃花,洁白的雪,粉红的花,极冷、极热,两个不该相逢的极端。
风雪迷了眼,连玉京闭眼侧头,哑声道:“殷叔叔,你先回去,我会想清楚的。”
殷傲难得手足无措,一滴晶莹的泪划过无瑕白玉,是一种足以触动人心的美。
“好,你好好想想。”殷傲其实还想问问连玉京,他到底是怎么会喜欢上他这么个年纪大还五大三粗的男人,匪夷所思,但看看连玉京的模样,他觉得他继续待在这里不合适。
殷傲离开了,连玉京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风雪间,他想宣泄、想破坏、想毁灭,可最后无力感席卷,死寂到荒芜。
他脑袋很混乱,很不想相信,但他了解殷傲,他拒绝的方式会很简单直白,就像那一巴掌,他不会讲出这样的理由来欺骗他。
“呵呵,哈,呜……”连玉京无力地跪坐在地,他都没想过要求得殷傲的回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难道这份喜欢就这么不容于世?
雪花落于人身上,轻飘飘的不带重量,层层堆叠,渐渐掩盖了他的痕迹。
连玉京回想起许多许多年前的事,同样的大雪,同样的寒冷,同样的弱小无力。
连玉京挣扎着从雪中爬出,扑簌簌的白雪抖落,扬起一阵雪尘。
他行到天台边缘,静立一会儿,翻身一跃,轻盈的似飞鸟,自由,不受拘束。
伴着呼啸的寒风,他扑进粉色的云雾,缠绵梦幻,好像坠进了另一个世界。
桃枝编织缠绕,形成柔软的吊床,它接住了它唯一的人类朋友。
连玉京透过层层枝桠、团团粉霞望向天际,灰蒙蒙,白茫茫,不见一点天光。
一支只开了三五朵花儿的桃枝探到连玉京脸庞,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安慰似的落于他肩头。
连玉京合上眼睛,仿若陷入沉眠。
……
殷傲离开回首间,仿佛看到一道急速坠落的人影,心跳兀地漏一拍。
“老大,怎么样?”李漾从车内探出头问。
殷傲犹豫着想回去,但思及连玉京说过的话,这脚步就怎么都迈不出去了,烦躁地低骂一句:“操,这算什么事?”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有了这毛病?他喜欢女人,但对旁人的性取向没意见,连玉京告白的对象要不是他,他半个眼神都不会给,偏偏却……
殷傲越想越气,拉开车门上车,“走。”狠狠甩上车门。
小队成员们看出殷傲的心情不愉,不好触他霉头,只好开车离开,想着后面他们私底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