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阵阵,温度骤然转凉。
学校里都传着夜里有学生失脚坠入湖中,学校的人工湖很大,里面养着锦鲤、荷花,秋季残败,无甚好赏的景,何况是晚上,也不知他怎会到那里去?
还好巡逻的老师听到声音,不然他可能就溺死在里面了,大惊大吓加之湖水冰凉,一场重病在所难免。
藏光得以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该来的逃不掉。
这周五下午放学,他被推搡进了厕所。
学校里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没人会注意到这件事的发生。
藏光捏着指节,很想叹气,这种无趣的戏码演绎多了,也会令人厌倦。
开学一个月不到就发生了两件“意外”,再多,怎么都会受人怀疑,没办法,这所学校的学生都太麻烦。
七八名学生围着藏光,他们嘻嘻哈哈,像群恶狼欺负软弱的小白兔,想看人狼狈,想看人求饶。
“大学霸,怎么那么沉默?”周浩道,“你那把声音,可是极为动人,不好好运用求求哥几个吗?”
“是啊,是啊,有的时候我们真怀疑,你真是男的吗?”充满恶意的兴奋,粘稠的令人不适。
“今儿个正好有机会,你不证明证明给大家伙看吗?”
藏光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盖到了上唇,让人辨不清他的神色。
推搡拉扯,藏光如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一桶凉水兜头落下,“你们怎么这么无聊?和个娘娘腔拉拉扯扯,你们不怕他是兔儿爷?”谢泉随手扔了手中的桶,“真扒了他衣服,你们不怕他爽?”
本还围在藏光四周的少年们都退开,一脸看什么病毒病菌的表情。
“嘶,泉哥说的是哈,”有人应和,“早就看他不对劲,那么娘娘腔,怕不真是二椅子。”
明明只是随口一言,说着说着,就真像那么回事,盖棺定论了般。
藏光冷得哆嗦,发青的指尖狠狠攥着裤角。
“砰!哐当!”巨大的踹门声,门被踹的狠狠撞到墙上。
所有人皆循声望去。
一把银色刀子擦着谢泉脸颊飞过,在他侧颊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谢泉,挺会躲的啊。”高帮皮鞋在地面磕出清脆的响声,一步一步,恍若踩在人的心尖。
谢泉脸上的血色刹那退尽,“骁哥,都是误会,小弟怎么可能躲你?”
边骁一脚不留情地将人踹飞出去,张扬桀骜,“那你得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儿。”浅棕色的眸中盈满狠厉,又是不留情的一脚。
谢泉被踹的在地面翻滚,抵到墙边了才停下,唇角有血溢出,看上去整个人都奄奄一息了。
“骁哥,消消气,消消气……”周浩满脸冷汗地安抚。
边骁用脚尖挑起地面上的银刀,冷呵,“收拾好后续,不然你知道后果。”
刀尖的银光晃进谢泉瞳孔中,驱散了他涣散的眼神,只剩全然的恐惧,含着血道:“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滚蛋。”
银刀在边骁手中连成一条银线,每个动作间,都让人担心,刀锋会亲吻过他的手指,带出殷红的血线,但“喜闻乐见”的事并没有发生。
藏光垂眸,拢了拢湿漉漉的衣服,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哒哒”地踩地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如最闲适的豹子,优雅性感。
“刀不错。”边骁站至藏光面前,重复了他们初逢的那一句话,这次是将刀递回给他。
藏光看着眼前的银芒,注意到握刀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强健有力,腕骨处缠着一条小叶紫檀,咪数小,颗粒多,在腕间缠绕了四圈,仿若黑蛇盘绕。
藏光冷寂的血液躁动,他第一次如此鲜明的觉察到心跳的存在。
“不要了吗?”边骁问地饶有趣味,“你也不是真的软包子啊,怎么我每次见你都在挨欺负?”
藏光抬起头,又快速垂下,能看见那张抿的极紧红唇,唇珠若隐若现。
“叮哐!”银色小刀摔落在地。
边骁眼神愣愣发直,再没了那副游刃有余的闲适。
一桶凉水将藏光全身都淋的湿漉漉,额前的发一绺一绺,再无法形成阻挡。
五官精致,不带瑕疵,姣好的容颜是模糊性别的漂亮,如今这副苍白凌弱,可怜兮兮的模样更冲击人心,如尊易碎的琉璃瓷器,让人想怜惜,想呵护,想将人捧在手心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