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珩开车,把几人带到一间铺子里。
这是娄家在陵安城开的第一间铺子,算是总店,上面辟出来做娄珩的办公室,有时忙起来,他就睡在这里,因此起居用品一应俱全。
他带几人上楼,推开门,里面已摆了一桌饭菜,“我在楼下,有事情就喊我。”
门关上,宋云霁看看有点懵的姜泽和秦炳瀚,“这里谈话最安心,饭菜是街上买回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他有点累,但还是打起精神来挨样介绍赣州特色。
等吃得差不多,他让伙计换上热茶,问秦炳瀚,“你觉得是谁?”
秦炳瀚心里一紧,知道是谈正事的时刻,把筷子放下,低头想了想。
来陵安的飞机上,他已经想了一路。
他专门派人飞去曼谷确认过,秦邦彦还被关在精神病院,这事不会是他做的。但不管主使是谁,动机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秦施维想救儿子出来,许绍平想要上位的机会,他们都有理由制造一场要命的车祸。
虽然秦施维中风卧床,说话行走都成问题,但他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秘书袁文德。
“William的行程对普通人是秘密,但有点门路的一查就明了,恐怕上次他来的时候,袁文德就动了心思,暗中部署筹划,只等这次机会。”
姜泽却摇头,“袁文德跟老板是同窗,跟着老太公之前,和老板也算朋友,就算跟我们不同阵营,但他是有底线的,我看车祸不像他做的。”
秦炳瀚听不得姜泽说别人好话,立刻问,“叔公还躺在床上动弹唔得,除了袁文德,还能用谁呢?”
宋云霁说,“会不会是蔡亚清。”
两人都愣了一下。
宋云霁问,“你们不是一直都没找到她吗?”
秦炳瀚皱皱眉,有些不爽。
在想明白蔡亚清可能和黎家超认识后,他没耐心跟踪探查,直接去质问。一开始,黎家超不认,等秦炳瀚拿出他近半年多的网购和外卖记录,他编不出理由,才承认了和蔡亚清合谋。
「她说她想帮Vivian,还说要和我结婚,我才帮她」
「我们是借此从Vivian那里弄了不少钱,但……」
黎家超垂头丧气,「她骗了我,我也找不到她了」
“我们去晚一步,黎家超有两处住所,平时不在那里住,等我们过去,蔡亚清已经跑了。”
秦炳瀚觉得自己,不,是他和所有参与追查的同僚们,像老鼠一样被蔡亚清逗来逗去。双港那么小的地方,他们居然连个大活人都寻不到。他觉得窝囊,心里直往外冒火。
宋云霁看出他的不爽,又问姜泽,“你有没有问李宝珠。”
姜泽摇头,“宝珠不会再理她了。”
“你能肯定吗?”
“能,”姜泽说,“宝珠以前做了很多针对你的事情,是因为她喜欢老板,觉得把你弄走了,老板就会喜欢她。”
宋云霁垂眼,“蠢。”
姜泽说,“她是蠢,但对老板的心是真的。她现在知道绑架是蔡亚清和秦邦彦勾结做的,绝对不会再信她了。”
宋云霁说,“蔡不是双港人,在双港没有别的亲人帮她,几个靠山都靠不住了,你们还是找不到她。”他看秦炳瀚,“要么你们双港警方是废物,要么是她躲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秦炳瀚皱眉,虽然不爽,还是顺着他的话思考。
宋云霁说出自己的推测,“她会不会在虞山。”
秦炳瀚愣一下,忽然醍醐灌顶一般。
虞山!就是虞山!他从来没想过虞山!难怪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蔡亚清的踪迹,原来她就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然而宋云霁说,“你们来之前,她应该在虞山,等你们回去,她肯定又不见了。”
秦炳瀚兴奋的劲头还没起来就被一盆凉水浇灭,因为他意识到,就算蔡亚清之前真的藏在虞山,但秦施维还在,他也无法进去搜人。
“不管她去哪里,这次一定要找到她!”秦炳瀚攥拳头,“黎家超和叔公那里都住不了了,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宋云霁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小勋现在住哪里?”
姜泽说,“虞山。”
“带他搬出来吧。”
姜泽一愣,“我知道你担心,但小勋近身保镖就有两个,房子里外也都有人,不会有事。”
宋云霁摇头,“话是这样讲,但虞山关起门来就是一座孤堡,就算有保镖,我也担心他们铤而走险。古代宫变,皇宫里面杀得血流成河,连君主都易位了,外面的百姓又能知道什么呢。秦崇受伤,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不仅筹谋落空,等秦崇回去,还要面临被清算的风险。你们的大伯就是前车之鉴,他们为了权力,为了自身安危,也要拼死一搏的。”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怕他们盯上小勋。”
用小勋来威胁秦崇,没有比这更轻而易举又事半功倍的法子了。
姜泽沉默一下,“好,我下午就回去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