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疑惑着，看见那医生走近朱成月。在见到朱成月的脸以后，他也骂了一声，那听着可比祝卿安医生骂得难听多了。
季珣默默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真是靠了！”男人虽说怒气滔天，却也不忘忙活着手里的工作。季珣看见男人从口袋中掏出来一个药丸，塞进朱成月的口中。还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黑黢黢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老子总有一天要把WDP里面那群蠢货全都抽一遍！看看他们干的什么事？没良心的贱东西！”
季珣：......
她领着路米斯，往远处稍稍挪动一下。
祝卿安：“你小声点，旁边还有小孩子呢，也不怕叫人家学坏。”
“小孩子？”男人这才发现了一旁睁着无辜大眼睛的朱旭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问季珣：“这是......？”
他的眼神一直在朱成月和朱旭瑶两者之间流转，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很在意。
在意朱旭瑶是不是跟朱成月有什么关系。
季珣忽然起了坏心思，笑道：“这是朱成月的女儿，叫朱旭瑶。”
她也没说错，捡来的女儿也是女儿，朱成月宝贝着呢。
男人瞳孔一震，手中的盒子差点摔落在地。不过他并没有季珣想象中的那般“失意”，而是沉着脑袋，跟祝卿安嘀嘀咕咕着什么。
季珣听力好，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他在说什么。
男人说：“这可怎么办？那家伙找了一百多年没找到的未婚妻，回来以后给他整了个闺女，这可咋整？”
祝卿安镇定自若：“还能怎样？怪他不好好守着自家未婚妻呗。”
男人低声叫唤：“谁家正常人天天守着个墓碑呀！他闲的呀？”
祝卿安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
男人：“你不害怕你去告诉他！我可不想面对他那张臭脸。”
祝卿安果断拒绝：“不要，你跟他关系好，你去。”
季珣只觉得无语：你俩能不能先把病人给救回来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刚才那人说的“守着个墓碑”是什么意思？
朱成月......已经死过一回了？
她不知道，只能先着眼于目前的情况。
男人翻开盖子，季珣看见那盒子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那虫子红黑相间，说实话，有点渗人。
路米斯原本想帮朱旭瑶捂住眼睛的，结果这孩子非但不让捂，甚至还兴奋地想去捉。
季珣汗颜：这就是鸟类畸变体的含金量吗？
男人挑眉：“没想到朱成月的女儿胆子还挺大，这都没吓到？不过很可惜，这个小虫是给你妈咪的~”
他说着，把虫子塞进朱成月的口中，跟刚才的药丸一起咽了下去。
季珣看得一阵反胃。
这玩意儿能吃？？？
“看你们是外国人，不懂也是正常的。”男人直起身子，得意道，“我这法子是用培养出来的蛊虫去吃掉她体内的寄生孢子，看起来很简单，但是能培养出来这种蛊虫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这是只有我们金荷才有的治病之法，而且还是违法的，正常情况下不能用。”
季珣沉默两秒，在男人那个“你快问问我为什么我能用”的眼神下，叹了口气：“那为什么您可以用还不违法呢？”
男人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是因为，我身后站着的，可是金荷的国主喽！”
季珣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祝卿安：“祝医生？”
祝卿安立刻否认：“不是。”
“哎呀你这眼神！”男人来到窗边，指着远处那栋高大而华丽的建筑，赌气般嚷嚷着：“当然是住在那里的那位了！就是你们朱成月的未婚夫！”
什么？！
季珣瞪大了眼睛：“朱成月的未婚夫是金荷国主？！”
男人点头：“当然喽，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可是御用巫师，忙着呢。”
“那......祝大夫？”季珣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祝卿安，总觉得她的身份也不简单。
“她是御医，因为嫌宫里活太少，所以出来开了个医馆，结果更闲了。”
男人故作哀伤地叹了口气：“金荷现在的情形，用到大夫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季珣好奇道。
“自从两百多年前实施的‘基因筛选’政策出来，我们金荷人的体质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他见季珣听得云里雾里，继续解释，“当年污染爆发，我们金荷采取了一个相对极端的政策，也就是‘基因筛选’。”
“当时我们国家有人研制出了一种疫苗，那疫苗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直接让人暴毙，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让人变成畸变体，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以让人‘进化’得可以抵挡污染——其实也就是变成良性畸变体。”
“当时有一半的人选择拒绝接种疫苗，他们不敢冒险，于是离开了金荷——啊，就是你们的祖宗，那批移民去利贝塔斯的人。剩下的，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本地人’，都是已经接种过疫苗的。而且现在你能看见的，大部分都是当年亲自接种疫苗的那一批，只有少部分是后来出生的，因为严重的污染和疫苗的副作用，导致金荷国人很难生育后代。”
“所以......你们大部分都是两百年前的人？”季珣惊讶道。
“对呀，很神奇吧？”男人笑着看向窗外。商贩依旧在吆喝，却彻底颠覆了季珣的印象。
难怪刚才遇见的那个路人说话如此文绉绉，合着那才是他们的本地化口语！
“你能看见的所有人，在正常情况下，其实可以用‘古人’来形容了。他们活了太久了，其实对生死也就没有那么重视了。”
“那......朱成月呢？”
男人听见后，垂下眼眸，哀叹一声：“她是自愿接种疫苗，然后直接暴毙的那一批。”
“这个结果，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因为如果朱成月没死的话，这一任国主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