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从药房里拿出针管，收集了季珣和路米斯二人的血液，经处理后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这不仅仅是血型匹配与否的问题，”祝卿安一边观察一边解释，“我需要知道你体内的‘净化因子’的净化原理是什么，以及它会不会攻击受血者的白细胞或其他成分。要知道，万一有一点不达标，其危害是巨大的，我们担负不起。”

的确是这样的。

季珣想起来第一次和路米斯见面的时候，路米斯往自己的胳膊上打下了血清。当时确实无事发生。但是仔细一想，她的“金血”本身活性就非常高，路米斯的血液即便是对她有影响，她的“金血”也可以瞬间修复。

而现在，是她的“金血”去影响别人，她没法断定是否有危害。

十五分钟过后，祝卿安终于点头：“细胞形态稳定，且污染物能够被血浆吞噬，这是个很好的兆头。可以试着注射了。”

她又把季珣的那份血液处理成两份，一份是红细胞，一份是血浆。又在旁边备好抢救装备和药品。

随后，她用针管抽取一毫升红细胞，对着路米斯的胳膊打下去。

十五分钟后，无明显反应。

“初步观测达标，进行下一阶段。”

她又抽取了十毫升的红细胞，再次打下去。这次加快了速度。

又过了十五分钟，路米斯依旧没什么反应，咳嗽也明显减缓下来。

“看来有效果。”祝卿安的语气变得轻快不少，她打起精神，再次抽取了五十毫升血浆，按照同样的观测方法，从小剂量开始，一步步观测。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排异反应。路米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亲眼见证了自己病情好转的过程。

直到最后一点血浆打进胳膊，路米斯眨眨眼睛，露出笑容：他不咳嗽了！

他起身，兴奋地抱住季珣。季珣愣了一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这都是祝大夫的功劳。”

他点头，又转过身对祝卿安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祝卿安无奈一笑，拿着针管的手顿了顿：“那么接下来......”

“我这药是不是不需要了？”司御承从药房里走出来，端着刚刚熬好的药。

“不。”祝卿安摩挲着针管，有些犹豫，“阿月的病情更严重，而且体质相对较弱，很可能需要更大剂量的血液。我有点担心......”

她看向季珣，眼神复杂。

“我会贫血，对吗？”季珣问她。

“对。”祝卿安回答，“普通人的单次献血量大约为200-400毫升，而现在，我们已经用了大约100毫升。若是病情严重需要更多的血液，你极有可能会贫血，这对医者来讲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季珣知道，她的贫血临界线其实比普通人要低。上一次她根本没用多少血，就已经头晕目眩了。

“比起我的状况，我认为阿月的健康更重要。”季珣语气坚定，“我的身体再修复能力很强，而且阿月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您是医生，应该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她撒了个谎。因为她的再修复能力是跟她的血液量挂钩的，若是贫血的话，她的再修复能力也会明显减弱。

“......我尊重您的选择，也感谢您对我们做出的贡献，李玉旬女士。”

祝卿安再次道谢。她和司御承对视一眼，立刻动身开始对朱成月的施救。

路米斯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又确认朱旭瑶好端端地躺在沙发上熟睡，于是来到季珣的身边，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我又饿了，想出去看看其他零食。】

季珣点头：“你去吧，记得快点回来。”

她对路米斯一直都很放心，毕竟这孩子从不轻举妄动，而且十分听话。

得到允许，路米斯开心极了，拿着小钱包一蹦一跳地走出门去。

他当然不是去买零食的。

他骗了季珣，心中自然有些愧疚。但是他不想让季珣受累。

很多事情，不论大小，都是季珣在处理。这一次，他也想帮季珣分担一下。

回到方才的路灯底下，路米斯四处张望，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老鼠在磨牙。

这声音听着难受。路米斯放出小熊，让它跑去草丛里面看看情况。

他闭上眼睛，视角跟随小熊，一路来到一块偏僻的空地上。在那里，路米斯又看见了那对母女。

她俩根本没走。这么久了，她们依然在黑暗中站着，哪里也没去。

好奇怪的母女。

他控制着小熊躲在草丛里面匍匐前进，离近了看，发现那个“母亲”似乎正蹲在地上，嘴里吃着什么。

刚才那类似于老鼠磨牙的声音，应该就是她发出的。

而她的女儿，则安静地站在“母亲”的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有一种角色互换的怪异感。

随着小熊的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逐渐加重，路米斯这才意识到那个“母亲”正在吃的东西根本不正常。

但是已经晚了。

那对母女竟同时回头，看向小熊。

他看见了，那个“母亲”空洞的眼神下，是沾满鲜血的嘴唇，她的手里捧着一大坨烂肉，看起来......像是动物的内脏。

那小女孩似乎对小熊的到来十分不满。

她走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在路米斯的注视下，她缓缓提起小熊——

“咔哒”，小熊的脖子被徒手掰断，视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视觉连接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