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季珣每到这个时候就不太敢直视萧庭彦的眼睛,她总觉得萧庭彦对她的态度像是家里的长辈,但是分明他只比自己大了几岁而已。
“所以呢?要进去看看吗?”
维桑瞄了一眼祠堂内部,里面似乎是一尊巨大的石像,看不清全貌,只能分辨出底下是一大朵莲花。
“我现在好奇的是,路米斯他们几个去哪儿了。”季珣思考着。
她知道门之主的位置早已不在原先的地方,路米斯他们几个应该是找不到的,他们应该先回到医馆,再想办法。
但是事实上,从他们出发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谁也没有回来。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季珣看着祠堂,总觉得这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正当她建议先撤退的时候,她忽然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温柔又空灵,如同水草一般抚摸着自己的耳朵——
是那个门之主!
季珣骤然站直了身子,作出防御状。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转过身去,背对背靠在一起,警惕着四周。
“许久未见,你的样貌倒是变化挺大。”
“怎么?如今找到我,莫不是要寻仇来了?”
这是在跟谁说话?她吗?
这里除了她还有人跟这个门之主见过吗?
季珣忽然想到她们今天能来到这里,全靠朱旭瑶的指引。
等等......指引......?
季珣垂眸,仔细辨别声音发出的位置。
“呵呵,这幅模样的你真是好笑,像只蝼蚁!”
那声音说到此已全然不复先前的柔和,季珣甚至能想象出对面凶神恶煞的模样。
难怪是邪神,连声音都要恶人一等。
“你以为做到这个地步的你,就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了?”
众人皆是一惊,望向朱成月那个方向——声音的来源竟是她怀里抱着的朱旭瑶!
季珣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是她。她究竟是谁?
如果说朱旭瑶之前的神态和行为不像个小孩子,那么现在的她,便是唯有外貌还称得上是一个“孩子”了。
她离开朱成月的怀抱,面色从容:“现在的我的确还没有能力治你于死地,但是,金荷的孩子们可以。”
她说完,猛地挥手,整座祠堂不知何时竟掀起了一场熊熊大火,火焰席卷整个祠堂,却丝毫没有沾染一片树叶,没有灼伤任何一人。
“啊啊啊啊啊——你这混蛋!!!”
祠堂中的石像忽然开始动弹,祠堂的房梁坍塌下来,瓦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尊石像的全貌。
三头、六臂、莲台。
祂拥有正神所拥有的一切特征,却在仅剩下的最左边的那张脸上,挤满了眼球。
跟季珣上次在池水中见到的神像一模一样,祂的本体竟藏在这里。
石像本不会着火,可那火却像是一条条藤蔓一般死死地缠绕在神像的身上。祂的面部开始破裂、塌陷,直至流出黑色的腐水。
祂没有想办法扑灭这火,而是从莲台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光线,又迅速地砸下拳头,招式简单又粗暴,像是要鱼死网破。
众人慌忙躲开,朱成月则抱着朱旭瑶退至一旁。
她很难接受朱旭瑶与门之主认识的事实,但这又不能阻止她继续保护朱旭瑶的想法。
只是好像从刚才开始,瑶瑶就没再喊过她“妈妈”了。
“这神像也太大了点,”维桑不耐烦地跳到树上,向地上的萧庭彦喊道:“萧庭彦,咱俩一起把这东西给控住,让季珣给这家伙砸开!”
季珣应声,却想到自己今天的状态并不好,有些拿不准地搓着手指。
想要把这东西给砸开,估计要拿出她十二分的力气,只看她能不能撑得下来了。
“我尽量,你们快一点!”
“好!”
维桑伸出手,蛛丝从指尖喷发,固定在石像的身上。萧庭彦也撒下种子,菟丝子向上蔓延,限制住石像的行动。
石像身上的烈火依然在不停地燃烧,神奇的是,那火竟没有烧毁维桑的蛛丝和萧庭彦的菟丝子,简直像是一团活物。
黑气从面部的孔洞弥漫,石像痛苦地挥动手臂,身旁的树瞬间被撞倒。维桑一惊,连忙跳至更远的树上。
“季珣!好了吗?”维桑使出吃奶的力气控制住石像,他的蛛丝被挣断了好几根,只能尽力补上。
季珣深吸一口气,双目直视这尊石像。
石像面部的眼睛全部锁定在她的身上,看得人一阵反胃。她攥紧拳头,找准石像的眉心,而后急速冲刺。
趁着石像向她挥拳的瞬间,她踏向一旁断掉一半的树干上,再腾空跃起,顺着石像的胳膊迅速攀爬。
烈火焚烧,却给季珣开辟出一条路,所过之处无不开始碎裂塌陷。
最后,她再次腾空,锁定好石像的眉心,猛地挥拳——
轰!
石像仅剩的一个脑袋被轰然撞碎,眼球四散而下,腐水一股脑地全部喷涌而出。
“季珣!”
萧庭彦和维桑同时使出招式,在季珣身下编织出一张巨网。季珣落在网兜里,只感觉右手已经没了知觉,止不住地颤抖。
这石像,可比她想象中要硬得多......
正当她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与天空上方的一颗巨大的眼球,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