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真实的几乎令人沉溺的愉悦：“是。”

陆懿觉得，自己早在昨夜他说出“结婚”二字时，就已预感到这不是一句戏言。

她沉默许久，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蓝染惣右介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慢，漫长到他有种无法去思考如果陆懿拒绝的话，他应该做什么。

是按照脑内构思了数万种方案，无论用哪种最卑劣的手段，他都要将陆懿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毁了尸魂界也无所谓。本来尸魂界就应该毁了重构。

陆懿回握住蓝染惣右介的手，直视着他棕色情绪万变的眼眸：“我愿意。”

这三个字轻如羽絮，却让蓝染惣右介眼中的毁灭顷刻间消退，他略显惊讶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那么容易，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蓝染惣右介深吸一口气，露出最为复杂的表情，又带着一丝外泄的愉悦，他吻住她额头：“以后请多指教了，陆懿。”

“好了，出去。我要穿衣服。裹着床单接受求婚可真狼狈。”

“我可以亲手帮你穿上。”

陆懿眼眸一凌，蓝染惣右介遗憾起身关上门。

穿好衣服吃了蓝染惣右介亲手做的早餐，陆懿悠悠道：“这算是恋爱桥段中常见的男友亲手做的早餐吗？”

蓝染惣右介道：“夫妻关系中常见的早餐。”

“看来惣右介早有想法。”

“两百年太漫长了。”

陆懿吃着早餐，惊叹：“没想到有无限寿命还会感慨时间漫长。对我而言，这两百年也只是弹指一挥。很快就过去了。”

蓝染惣右介的厨艺无可挑剔。

精准的像是在从重复着陆懿的口味，更可怕的是在吃的上面算得上挑剔的陆懿居然能够从食物里面吃到爱意。

陆懿吃完早餐，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蓝染惣右介：“那先拍婚纱照还是先登记呢？”

蓝染惣右介一笑：“都可以。”

陆懿看着蓝染惣右介，深深感慨：“行，先拍婚纱照，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会穿上婚纱步入婚姻。真奇怪。”

蓝染惣右介回了她一个淡笑。

陆懿开车来到婚纱店，璀璨的水晶灯下，数件洁白婚纱如云朵般陈列，静谧而圣洁。

店员初时只当是热恋情侣来试纱，待到见二人正色挑选主纱礼服，神色便从好奇转为了然，继而化为难以抑制的艳羡。

“就这件。”陆懿还不太习惯蓝染惣右介如此近距离的陪伴，全程总下意识想抽回手。

每每她稍有退缩之意，他便用那双能吞噬星辰的眼眸凝视她，深邃得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只得由他牵着。

最后挑了一件件复古宫廷式主纱，象牙白的丝绸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层叠覆着无数细密蕾丝与透明薄纱，如同月下波光粼粼的海浪。

穿着的过程如同一场仪式，需要多位店员悉心协助。

男士的西装则简单许多，工作人员客套寒暄聊着天。

正在给蓝染惣右介吹头发的发型师问道：“蓝染先生是怎么和夫人相遇的呢，很好奇呢？是大学时候吗？”

“不，在工作上。她第一次拿刀捅穿我的腹部要杀了我的时候，就觉得她非常特别。”

发型师表情凝固着，手立刻颤颤巍巍，不敢相信面前书卷气息浓厚的男子居然是□□成员。

“是在下失礼了。”发型师之后安静沉默，丝毫不敢放肆。

当沉重的裙撑衬裙一层层穿上身，最后将那件精工细作的主纱妥帖固定时，素日身材匀称的陆懿被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店员为她戴上那顶与之相配的复古蕾丝长头纱，轻柔的薄纱如烟似雾般垂落，眼前的世界顿时朦胧如幻。

试衣间内柔和的灯光穿透白纱，在她眼前化作一片温柔闪烁的星海。

她在店员的搀扶下，拖着曳地的长裙摆，缓步走出。

“太美了，”店员由衷赞叹，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艳的颤抖，“这套婚纱仿佛在等待您的到来。请到中央的圆形舞台上来，让我们看看它在光影下的完美效果。”

陆懿看着镜子，感慨：“果然人靠衣装呢。真特别。”

这个时候店员看见陆懿脖子，忽然想起来：“请您稍等，这就取您先生选好的项链。”

蓝染惣右介为她选了一套三十克拉的蓝宝石项链，主石深邃如凝固的夜空，周围以璀璨的梨形钻石镶嵌烘托，宛如众星捧月。

当宝石贴上她锁骨间微凉的肌肤时，她正微微低头调整呼吸，随即感受到那熟悉而令人下意识戒备的气息迫近。

她抬起眼帘。

若说一眼万年，或许是夸张。

但当她真真切切地看见蓝染惣右介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扣针，深邃的眼眸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欣赏凝视着她时，她无法否认胸腔里那瞬间失控的悸动。

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提起繁复曳地的裙摆，像真正的新娘走向她的新郎那样，向他缓缓走去。

蓝染惣右介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也是承诺。

她在离他三步之遥处停驻，用未施唇彩的淡色嘴唇问他：“好看吗？”

“非常好看。”他迈步，完成了最后三步的距离，执起她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的手，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如誓约的吻。

果然，太腻歪了。

陆懿终于知道蓝染惣右介说的不同世界线下的他性格也并非陆懿认知的那样。

陆懿耳根微热，下意识地想推开他，轻咳一声掩饰心动。

一旁的店员早已训练有素地背过身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婚礼选在了一处有着百年历史的古旧教堂。在钞能力加持下，两人轻松插队进行婚礼以及婚纱照拍摄。

教堂内部，高大的穹顶下，一排排木质长椅寂静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蜂蜡与旧书卷的气息。

当管风琴浑厚的乐声奏响婚礼进行曲，陆懿挽着蓝染的手臂，踏着铺陈在地的红色长绒地毯，一步步走向圣坛。

当蓝染惣右介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为她佩戴那枚镶嵌着同款深邃蓝宝石的婚戒时，冰凉的铂金圈环滑入指根，带来一种奇异决定性的重量。

教堂壁画上的圣徒们在摇曳的烛光中静默注视着这一切。

能让这个男人在神前屈膝的，她大概是古今第一人了。

“陆懿，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他仰头看她，目光如网，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陆懿看着指间那抹决定性的光芒，透过薄纱，清晰地望入他眼底，颔首：“我愿意。”

当一切结束，陆懿喝着热可可坐在椅子上，蓝染惣右介坐在她身旁。

陆懿看向他，抬手扣着他手心，：“其实你的力量足以冲破限制器的禁锢。你比百年前更强了。”

“在你书架之中的《小王子》中狐狸将自己交给王子。或许对我而言，你就是小王子。”

“惣右介什么是那么会甜言蜜语。”

“肺腑之言。”

陆懿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响指，身上繁复的衣服夸张的衣服全部消失，她最喜欢的常服出现：“走，一起散步不？我曾经在这条街道生活了八十年。有挺多东西跟你介绍。”

蓝染惣右介衣服也随之更换：“十分荣幸。”

接着蓝染惣右介的手自然地揽上她的腰肢，声音平稳而强大：“我们拥有的，是天长地久级别的时间。足够让你一遍遍确认它的真实。”

陆懿侧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而真切的笑：“一个人旅游玩耍了两百年，确实有些无聊。不介意成为我解闷的玩具？”

他低笑，答案随风落入她的耳畔：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