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千里撼坐不住了。
她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远远看向女主玉雪倾,不断被颜值暴击,脑子里飘起弹幕:“冰清玉洁,若嵩山白雪……”
要不要管?要不要管!千里撼一遍遍问着自己。一直以来玉雪倾都是她的定海神针,作为女主角,玉雪倾的前半生可谓是光芒万丈,活的自由洒脱,轰轰烈烈。
可惜,《困雪晴》是倒叙。从她作为将军站在大殿上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命运像一条大坝截断了她的生路。
千里撼天真的祈祷着一切不会发生,认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延缓故事的开始,极致演绎着掩耳盗铃。
可当她看到两人站在一起时,那副貌似才子佳人的画面终究还是将她惹恼了。
一切都是那样的刚刚好,世界刻意利用玉雪倾杰出的样貌偷换概念,抹杀她的价值,而千里逢则在暗中得到滋养,悄悄盗取着原属于玉雪倾的一切。
小偷!
千里撼无法接受玉雪倾沦为“道具”,她不是用来凑成画卷衬托男人的景物,不是台阶,更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标签。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股支撑她杀到签售会的愤怒顿时回到体内二次爆发,一个连作者都不爱的角色,一个被牺牲的弃子,但却得到了千里撼所有的怜悯。
她猛地抬头看向千里逢那边,文中描绘此景为:“谈笑风生,因缘际会,似有月公红线牵。”
好一个月公,用尽所有词句费尽心机地描绘着爱情图画,却在其身后种下阴谋的种子,玉雪倾这一生的悲剧都藏在这一刻了。
蓬勃的愤怒爬满千里撼一整颗心,复杂的情绪夹杂着劫后余的恨意,手中铁筷被她生生折断,此时的千里撼远比台下唱词凄厉的赵武还要疯狂。
燕儿见势不对,猛的握住她的手,“郡主冷静。”
是啊,的确要冷静,如今时机未到,盲目上前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男主有光环在手,她根本杀不起。千里撼压制住翻涌的情绪,随后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既然杀不了,那恶心恶心总成吧,毕竟禾岭杀手的仇还没报呢。
千里撼勾勾手示意佩儿和燕儿附耳过来,三人窃窃私语片刻一拍即合。
只见燕儿不知从哪弄来几身破衣裳给佩儿套上,又掏出盒子,三下五除二将其易容成个邋遢老汉儿。
佩儿虽不苟言笑,但每每一办上相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留着口水弯着腰,耷拉个脑袋走路一拐一拐的,时不时发出声痴笑,奔着千里逢就去了。
那头千里逢还在风花雪月,殊不知“佩儿僵尸”正向他靠近。
千里逢聊的满面春风,哪成想一抬头看到个邋遢老头儿气势汹汹的朝他过来,下意识就要跑,一想到身旁尚有佳人,此举有失风度,硬生生又把腿制住了,拧着眉毛问道:“哪里来的疯子!”
佩儿一看千里逢不跑,更兴奋了。加快速度靠近,两条腿倒腾的奇快,噘着满脸胡子就要往千里逢身上靠,口中还黏糊糊的念叨着:“郎倌儿,想不想我老头子。啊~我、我来疼疼你,我来、我来了……”
说着,佩儿一双手颤颤巍巍的就要往他身上摸,千里逢见状什么风度也不顾了,大步后撤,警觉道:“你要做什么!滚开!”
“嘿嘿,郎倌儿,我老头子想你想的紧啊。我活儿好,你心里清楚,咱俩再快活一回吧!”
“疯子!给老子滚开!再敢上前一步就打断你的腿!”千里逢气疯了,这种污言秽语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简直奇耻大辱,说着抬起扇子就要杀人。
佩儿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抱住,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装疯,千里逢武功不敌佩儿,这样一来便没了还手之力。
千里撼同燕儿躲在一旁强忍笑声,一个憋的掐大腿,一个直扣嗓子眼儿。真是一出好戏,千里逢自小金尊玉贵的娇养着,定没见过这样的人吧,千里撼瞧着他那副屈辱的面容,心头的郁郁之气顿时消解许多。
“郎倌儿,好郎倌儿,”佩儿对着千里逢猛吸一大口气仿若沉浸其中,双颊微微上提,良久,露出一抹猥琐笑容感叹道:“你好骚啊~”
千里撼狠狠拍了几下大腿才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佩儿真是个好学生,她只教了一遍就能学的这么传神。
想当年千里撼逃学偷跑出去玩被千里逢告密,因此被罚跪祠堂七日,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千里逢关茅厕里,还往里扔了个蜂窝,并且伴随着千里逢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翩翩起舞。
自那之后她们便开始斗法,彼此绞尽脑汁找对方不痛快,至于佩儿和燕儿因为长时间跟在千里撼身边早就学坏了,平日里鬼主意比千里撼还要多。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死定了,给我放开,我要杀了你!”
千里逢整个人都疯了,什么气度涵养统统不顾了,他素来将体面看的比命还重要,转头想要小厮帮忙却发现这群饭桶全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顿时怒发冲冠,手底下暗暗使力。
佩儿见招拆招,暗中制住他手脚,明面上依旧猥琐,两人“依偎”在一处,远看却像是千里逢欲拒还迎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张脸,简直娇死了。
这鬼热闹越来越大,女主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千里撼笑够了见目的已经达到,给佩儿比了个手势便带着燕儿离开。
店小二刚巧出来,一看贵客受辱赶忙叫上好几个壮汉要将二人拉开,佩儿借此机会继续装疯,尖叫着撞翻一众壮汉逃跑了。
“抓住他,抓住他!我要将他五马分尸,谁抓住了重重有赏,快去!”千里逢借机想用扇子给那叫花子一刀,却被灵活夺过,随后勃然大怒吩咐下人道。
佩儿一出金肴楼便扯下伪装同二人会合,三人一对视,顿时跪地大笑,近半柱香才有所缓和,期间千里撼更是不管不顾的笑到捶地,燕儿则连连叫绝几乎快要呕吐。
“是三位姑娘帮了我吗?”
笑声戛然而止,三人姿态凌乱比疯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千里撼闻言缓缓抬头,猛的被美颜暴击,此人正是方才同千里逢谈笑风生的女子。
她扑了扑膝上灰尘起身,又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道:“姑娘你是?”
“我名玉雪倾,姑娘可唤我玉折。方才多谢几位帮忙,否则我还不晓得如何脱身呢。”
千里撼眉毛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道:“脱身?何出此言啊。”
“我本独自品茶看戏,结果那人突然黏过来同我谈天说地。一会儿说我点的《赵氏孤儿》不好,一会儿说茶楼龙井味淡比不上他府中的,简直烦不胜烦。”
这和原著中描写的并不一样啊。
原著中讲二人天雷勾地火一见钟情,可听玉雪倾之言貌似并非如此啊?
千里撼两条秀眉逐渐拧起,若他们没有一见钟情,岂不是更好?
当初看《困雪晴》时千里撼就觉得感情线诡异,全书看下来也没觉得主角间有多爱,一个为民鞠躬尽瘁,一个为权巧取豪夺,哪里像是一路人?
想到这儿千里撼豁然开朗,直言道:“玉折不喜欢方才那人,对吗?”
“为何要喜欢?”
“当然不要喜欢。”
“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都好。”
既然二人已经相见那就证明皇帝赐婚剧情也不远了,千里撼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如今知晓女主对千里逢毫无心思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千里撼整了整衣襟,庄重道:“我名千里撼,字琼林。你我二人有缘,姑娘可愿与我结识?”
玉雪倾一听名号惊讶道:“原来竟是金安郡主,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敢作敢为的人!”
这一下可给千里撼夸爽了,连连摆手谦虚道:“玉都尉言重了,十七岁获封都尉的人大魏可没几个。今日事忙,若都尉不嫌弃咱们改日再聚,到时好好喝一杯。”
“好!”
这阴差阳错的报复竟叫她窥见“冰山一角”,她固然穿进了书中,剧情固定,可有些情节总是显得蹊跷,如今同玉雪倾一“对账”,向来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想到此处,千里撼整个人都有劲儿了,回府牵了匹马嘱咐燕儿道:“你先去向姥姥报平安,我去去就回。”
“好,郡主放心去吧!”
千里撼马鞭一扬,身下黑马似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佩儿则似鬼魅般紧跟其后,渐渐消失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