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其它地方倒也罢了,这里可是珍马行,一个光订位子就要提前一个月甚至有价无市的地方,无论原著再怎么粉饰,但玉雪倾来此绝不可能只为谈情说爱。
千里撼长驱直入,问道:“玉都尉此番前来是为何人啊?”
她似有心事,略一沉吟道:“为一旧友。”
“郡主呢?”
千里撼在这可没什么旧友,她思虑片刻,义正言辞道:“为了大魏的将来。”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千里撼自知成功把天聊死了。玉雪倾闻言抿了抿唇想不通千里撼话中深意,只得微微一笑等待珍马行点灯。
今日来客格外多,想必也和陈氏族人突然出现有关。
大魏流传一句话——得陈氏者可撼天下。这种极致的赞美无异于诅咒,陈氏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被当朝皇帝白笑孔忌惮,落得如此下场。
一楼清场,二楼点灯。
而这二楼所拍的,是“人”。正所谓珍宝易得而良骑难有,珍马行不过借一“马”字隐喻那些流落在外的贤才而已。
这些人中有因罪被株的王公贵族,也有在流放路上被秘密换回的大人物,将军谋士更是屡见不鲜,运气好没准儿还能捡到个番邦帝王之类的。买回去后改头换面便可继续为人所用,前提是能驯服。
这一块平时都归钱双双管,在原著中此处简直是块宝地,无限刷新各路英雄。千里逢就是在这块地方买回去一堆外挂,跟进货一样。
千里撼抓了把瓜子边磕边琢磨,剧情整体变化太大,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者,也要考虑玉雪倾。
她早就打算好要带玉雪倾脱离苦海。从前看书时她最喜欢的就是女主玉雪倾,如今那人就坐在她身侧,这种感觉无异于“追星成功”。
手心的瓜子渐渐不香了,千里撼转动眼珠朝玉雪倾所在方向瞄了一眼又一眼,最后玉雪倾实在忍不住道:“郡主,可有什么事吗?”
“不不不,没有。”千里撼当然感受不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炽热,但在玉雪倾眼里千里撼则是在审视自己,毕竟身旁坐的是当朝郡主,又是千里家下一任家主,举足轻重的位置怎能不多心?
“但其实,我还是想问一句,”千里撼小心翼翼试探道:“玉都尉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
这句话像雪球般砸蒙了玉雪倾,大魏之中嫁娶自由,可她满打满算也就只和金安郡主见了两面,这话到底是从何问起?
玉雪倾一张玉面似要裂开般,满脸为难欲言又止道:“还没有,但郡主应该已有婚约吧。”
千里撼一听这话顿时心落到肚子里,只要没喜欢的人就好,不喜欢千里逢那就更好了。
正在她感叹一切还来得及时,突然对上玉雪倾那五味杂陈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不对,慌忙否认道:“玉都尉千万不要多想,我不过好奇而已,并无它意。”
“无妨的,”玉雪倾抿唇一笑,解释道:“我当初还在想是什么奇女子竟如此大胆,后来知晓郡主身份,又觉得合情合理。”
二人说说笑笑,距离渐渐拉近了许多。千里撼发现玉雪倾和她想的类似但不同,原著里玉雪倾是个铁血将军但又谦逊善良,待人温和有礼。
可如今一见千里撼明显感觉到的不是温和而是距离感,那颗强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内心,以及为了生存而包裹着的温和,想和在雨水里砸下的冰雹。
这样应该也不算OOC,不过管它呢。
主角就该特立独行,她越这样千里撼就越开心,因为在千里撼心中玉雪倾就不可能是个温柔傻瓜,毕竟鬼门关都走过几遭了,要是真的温良也就不会选择去做将军。
千里撼想着,兀自低笑起来。
然而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十分诡异,千里撼长相英气,浓眉大眼,严肃时看起来生人勿近,有时就连浅笑也有股淡淡的威慑力。
试问这样一张脸,藏在阴影中暗暗低笑,有几个人能不害怕?
玉雪倾也不例外。
坊间早有传闻,说金安郡主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是个顶难对付的人物。可她并不这么觉得,许是初见时被其出手解围的缘故,面对这样古怪的人玉雪倾总能感到亲近,像是遇到了同类。
丝竹声起,全场亮灯,骤然明亮的世界让许多藏匿其中的身影都显现出来。
千里撼扫了一圈,余光瞥见一道十分惹人厌的身影,那人青衣白裘款款登上二楼,见此她一把拉上隔间帘子,眼不见为净。
身旁玉雪倾将其此举收入眼中,透过缝中瞄到千里逢正在上楼,她虽不清楚二人之间关系如何,但这一行为也足够说明许多了。
看来千里家没有姐弟,只有家主和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