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这么回她信息的:【我好像没说要追你?(笑)】
谢庭安:【就朋友之间的约饭,我看我们也挺有缘分的,就当认识一下。】
程舒禾工作在忙。
中途没回他信息。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他又问:【怎么不回我信息?】
谢庭安:【那我订位置了,等你下班一起吃。】
几分钟前。
还有他的一条信息:【下班没?】
谢庭安:【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谢庭安:【我特意预订九点钟的位置,寓意好。】
程舒禾:“……”
她紧张得心在颤动。
她无法想象自己跟谢庭安碰面的场景会有多窒息。
程舒禾车也不打了,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她回着:【我今晚没空。】
走在路上,还没离公司多远,前方一辆车朝着她按了按喇叭。
随后,这辆车在她跟前停下来,车前灯短暂的亮起,熄灭,程舒禾眼睛被照得有些睁不开。
紧接着,她看见车窗降下来,随后露出谢庭安的脸。
这一刻,程舒禾心里是极其麻木的,她很不想见到这个人。
抗拒、不安,还很尴尬。
谢庭安下车,走到她面前,神情温和,说话的语气也温柔,就是不太好听:“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程舒禾一脸问号。
谢庭安:“我一下班就赶过来,路上堵车,怕你在等我,我还差点跟人车擦了,就怕你等太久。”
他没说有埋怨的意思,但怎么听好像都有点儿。
程舒禾真的挺烦的。
她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快要被消磨殆尽了:“我没让你等。”
她这一句话出来。
气氛陷入一片尴尬。
谢庭安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程舒禾知道这话有点重,但她却不想解释任何。
她在这一刻。
深刻的领会到陈屹呈说的那句话,总不能让自己亏了吧?
程舒禾抬起头,着重强调:“你不用这样的,我不会去。”
谢庭安微微蹙眉:“我订了位置,你不去,一早你怎么不拒绝。”
他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程舒禾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
大概是这番话,让她没反应过来。
程舒禾不是一个喜欢跟人争论对错的人,大多数时候,她觉得不妥,就直说,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所以很多时候,人家觉得她挺冷没有人情世故。
但今天,程舒禾心里是真的不平衡:“我从来都没说过,我答应过你,再者,我在上班,我压根没空看手机。”
她很烦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会让她一下子想到曾经的另一个人。
那么相似。
又那么自信到让人生气、无可奈何。
谢庭安别回头,沉默两秒,看着她又问:“你以前也加班到这个点,换工作后,还找了一份这么忙的,说实话,你还不如以前在医院的工作,稳定、收入高,累了是累了点,但是人本来就不应该贪图享乐。”
程舒禾:“……??”
这一番劝教,实属把她震惊到了。
程舒禾张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有一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程舒禾。”
音色淡淡的,有些低沉,她目光顺着声音找过去。
路边停着另一辆车,车窗开着,里头坐着的是陈屹呈。
路灯温柔的洒着,在他侧脸。
程舒禾望向他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
随即,他打开车门,走下来。
那双眼眸,似乎含着笑意,他迎着光向她而来,目光始终环绕着她。
如果有那么一些时候,是觉得世界都静下来,眼里没有纷杂的景物和人群,甚至一切都变得虚无的时候。
程舒禾觉得,会是这一刻,陈屹呈朝她走来的这一刻,明明对方没做什么,但就是很轰动、热烈。
程舒禾有些许怀疑:“你怎么……”
来了。
陈屹呈看着她笑:“我说路过,你信不信?”
程舒禾对上他的目光,坦然的迎接他毫不避讳的眼神。
路过不路过的。
程舒禾并不觉得很重要。
相反,程舒禾是真的感谢。
感谢他所谓的“路过”,那些尴尬的、无所适从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谢庭安扭头,朝着陈屹呈看过来,他目光中,满是打量和不安。
他无法确定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他能确定,陈屹呈看她的眼神,很特别。
大概是察觉到目光,他回头,刚好对上谢庭安打量疑惑的视线。
这一刹那,像是火星撞上地球,谁也不服谁,就这么碰了个彻底。
谢庭安问:“你来做什么。”
陈屹呈轻笑,不答反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关心人的。”
谢庭安面色一阵难看。
陈屹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随你。”
他是真不打算说什么。
陈屹呈目光重新落回程舒禾身上:“走了,风有点大。”
陈屹呈话里意有所指。
程舒禾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刚迈开脚步,谢庭安忽然开口:“程舒禾,说好的,你今晚没空呢。”
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就差把“你真敷衍”这几个字明摆着在台面上了。
陈屹呈往前一步,站在她面前,挡住谢庭安满是质问的目光,也挡住跟前那一盏直直刺向她的利光。
程舒禾目光所及,是他挺直的背部,以及这一句:“有没有空,她自己说了算,你要这么问,你俩有什么关系?”
陈屹呈故作思考,语气试探:“是情侣,互相有好感的人,还是朋友,同学?”
谢庭安神情一贯难看。
陈屹呈了然的笑了笑,他说:“哦,那看来都不是。”
谢庭安脸色沉沉的,就这么盯着他看。
陈屹呈坦然回望,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一字一句的补充着:“就算是,你也不能随意干涉她,更何况,你连朋友都不太算。”
谢庭安:“……”
陈屹呈说完这句话,拉起她的手腕,带她往前走。
那一天,程舒禾并不知道谢庭安是怎么样的神情,估计很难看,估计很气愤,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上。
陈屹呈只是轻轻的拉着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点烫,温度透过衣服、肌肤,一直在蔓延,好像蔓延到脸上。
三月份,微凉的天。
好像一下子就变热很多。
程舒禾抬起头,从身后看他的侧脸。
这一秒,好像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有什么在悄悄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