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禾勾了勾唇角,压着笑意,她说:“你怕别人以为你是渣男吧。”
“你觉得是吗?”
程舒禾笑着摇摇头。
陈屹呈跟着笑:“其他的不重要了。”
在你眼里我的形象。
在我眼里你的最好。
程舒禾意识到他们还站在路边说话,再这样下去,她觉得他们可能会站到天亮,她问着:“这位不是渣男的帅哥,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陈屹呈站直身子,笑眼弯弯:“这位不认为我是渣男的美女,我们可以走了。”
走向地下车库的时候,程舒禾忽然想起采访时候的事来,扭头跟他说:“我是真没想到铭天集团那位老总跟我是一个学校的,他今天拉着我讲了好多校园事,他说他上课十分认真,我都没话回他。”
“为什么?”他很好奇。
程舒禾回得理直气壮:“因为我上课划水,我怕他觉得跟我不是一路人,当即就会掀翻了我的采访稿,我就说,我起早贪黑每天看十本书,我先进知识分子,我书香门第,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屹呈挑眉,故作震惊:“他甩你一沓钞票,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不是。”程舒禾觉得他有点捣乱,反驳道,别回头去笑,“不知道是不是我吹得太过了,他说想挖我去当他项目小组成员。”
陈屹呈帮她拉开车门,语气慵懒:“那位老总眼光跟我一样好。”
程舒禾:“……?”
你就说,你说话还挺刻意的。
-
程舒禾回到家之后,这次没有拖沓,她第一时间就去洗澡。
洗完澡之后,她其实有点儿犯困,但她又不太想睡觉,点着手机在玩,脑海里突然想到,悬疑小说《罪恶》已经接近尾声。
程舒禾打开作家后台,她有想通宵写完结局的想法,这个念头出来后,她也就这样做了。
发表完最后一章,已经接近一点钟,原本还困着,现在竟然精神了许多。
她习惯性的点开微信,忽然就看到了几个小时前,陈屹呈在微信上回复她上面的信息。
程舒禾盯着手机屏幕,有些茫然,这些话,回来的路上,他好像跟她说过了,怎么还要多此一举再回几条?
想了想,程舒禾回:【你跟我说过了。】
陈屹呈也没睡,回信息很快:【有始有终。】
程舒禾:?
她就着这句话,想了很久。
她没再回信息给他,心里大概是有了答案。
程舒禾放下手机,回卧室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条信息的原因,还是因为今天偶遇陈屹呈的场景太深刻,她的回忆渐渐倒退到高中时。
那时候的阳光还是很大,天气非常的热,小卖部的冰水总是被学生抢光,她去到小卖部的时候,货物经常是一扫而空。
那一年程舒禾才十九岁,扎着马尾,穿着校服,长得很青涩,心思也不会掩藏,所以总是闹出那么一些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尴尬的事情。
傍晚,太阳下山,只留天边一抹金黄光线普照大地,临近上课时间,简怡硬是扯着她往小卖部飞奔过去,她嘴里嚷嚷着:“……昨晚那辣条是真好吃,好姐妹,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你。”
“你慢点!”程舒禾快被她拽得差点就要踉跄跌倒在地。
小卖部,简怡在货物架前思考:“今天上课,老班一直在盯着我看,那眼神就快要在我身上戳出个洞来了,非常吓人,你不懂我那一节课的瑟瑟发抖。”
程舒禾笑着,说戳不出洞来,她捡了包虾条,顺带回复:“老班那是看陈屹呈,你没发现他上课游魂吗。”
“你怎么知道他游魂?”
“我,我回头捡笔看见的。”
程舒禾被问得有些心虚。
总不能说,我上课注意陈屹呈吧?丢脸。
“哦。”简怡打消疑惑,翻着冰箱却发现没有她要的饮料,唉声长叹,“这届学生,真是一点儿货都不给我留。”
说罢,她又跑另一个冰箱找冰激凌,拿到程舒禾喜欢的牌子后,举在跟前感慨:“你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冰激凌,我上回吃了还挺好吃的,入口即化。”
简怡嘴里说的是谁,程舒禾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那必然是不识货的陈屹呈。
他上回就是这样的,抱着盒冰激凌,在她面前嚷嚷着难吃死了,吃了第一盒这辈子都不会回购的那种,然后,就把手上那一盒塞给她。
程舒禾“啧”了声,随后听到简怡评价一句:“没品。”
她话刚刚落下,小卖部一角落里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笑声,跟铃铛似的,格外跳脱。
被吸引注意力,程舒禾顺着声音看过去,陆迟朝举着手机在打游戏,应该是快要赢了,搁那一个人笑,而他面前坐着的是,陈屹呈。
旁边还有个女生。
对,女生。
程舒禾没意识到自己神情已经变了,那时候的她毕竟还是少年,没有现在沉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确实。”
旁边的简怡还以为她在说打游戏的男生没品,在那笑了半天。
“陈屹呈,你这把游戏打得还算不错,但跟我比,还是有那么一点差劲儿啊。”陆迟朝大言不惭。
女生嫌弃:“多行不义必自毙。”
程舒禾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拿着东西就要去结账。
简怡拉着她去打招呼,“喂,陆迟朝,你好像有点儿神经大条。”
陆迟朝:“……?”
两个人斗起嘴来,程舒禾没注意听,只觉得耳边挺聒噪,她目光不自然的落在陈屹呈身上。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打进来,他发尾被晕染成酒红色,有点像相机上的滤镜,那双眼睛,见她时似乎夹着笑意。
他打游戏的手,停下来不再动,那时候的程舒禾根本没注意到,也没想到,他眼里那点惊讶,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开口。
程舒禾简直破防了,她觉得他在挑衅。
“陈总,你死了。”程舒禾盯着他的手机看,那页面灰灰的,“失败”两个大英文就要从屏幕跳出来了。
“哦。”他丝毫不在乎,就有一种,死透了更好的样子。
对面的女生快要跳起来了:“我靠,陈屹呈,你会不会玩游戏,这么关键时候你居然死了,你死翘了你知道吗!!”
“……”
陆迟朝掰回来这局,一个人在那欢笑,还邀约着:“前桌,一块儿玩不?”
简怡是有点心动的,但程舒禾是有点儿无语的,“我不喜欢玩游戏。”
一句话,整个场合都静下来了。
程舒禾真觉得,她心情欠佳:“我这辈子对游戏都持有讨厌的态度。”
“……”
“…………”
那天,走出小卖部的时候,吹着落日晚风,听着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舒缓音乐,程舒禾才后知后觉。
她都说了些什么?
“程舒舒。”在她忏悔时,身后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很明显的笑意。
程舒禾心里一阵心虚,没应,当没听见,加快脚步就走了。
她觉得可能是陈屹呈腿长,所以才能加速飞到她身边来。
“不喜欢玩游戏,也不用跑那么快吧。”他很无奈的问着。
程舒禾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觉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说了我也觉得尴尬,她选择闭嘴。
陈屹呈跟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就顺出来一盒冰激凌,非常讨好的:“请你吃。”
程舒禾疑惑:“这么好心?掺毒了吧。”
“我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他反问,笑着。
“我跟那个女生,没什么关系,陆迟朝拉来凑人头的。”陈屹呈忽然解释起来。
那时候,程舒禾有种想钻地洞去的念头,她满脑子都在想,他是知道些什么吗?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丢脸。
少年时极力掩藏的心事,好像要被人戳穿一样,那种尴尬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