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呈和徐晏池的出现让程舒禾本来就不平静的心,彻底变得崩塌,她那股生气的情绪,渐渐的被震惊、不可思议取而代之。
即使程舒禾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百分之九十的猜测,她还是忍不住往别处想,试图给这个“孽缘”更加合理和满意的结果。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震惊的眼神看她?
程舒禾不想承认,陈屹呈和徐晏池跟韩秋的关系不一般,或者说,他们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熟悉。
想想都很扎心。
徐晏池来的时候其实有听到最后那两句争吵,他此刻情绪也很不淡定,一时无法相信,她们会争执起来,他来来回回,试探的眼神看了两人好几遍,最后才打圆场:“怎么了这是?”
姜沅不耐烦:“你问——”
“没事啊。”程舒禾突然开口,打断姜沅的话。
那一刹那,姜沅极其不相信,这道声音是程舒禾发出来的,她想,程舒禾是被刺激傻了吧,竟然说这种话。
沉默的那几秒,气氛变得十分怪异,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想法。
姜沅跟她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心有灵犀一点通,看她这么纠结和复杂的反应,她明白什么,也知道程舒禾在想什么。
那后半句泄愤的话。
姜沅忍回去了。
程舒禾悄悄吐一口气,心里很无奈,又赶忙找一个理由圆回来:“我们意见不一样,所以就聊多了几句,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个谎言扯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程舒禾没有要接着聊的意思,她只想快速逃离现场,“我先走了,下午还有点事要办。”
说罢,她拉着姜沅往门口走。
临走之前,程舒禾余光瞥了韩秋一眼,她的脸上,黑起来跟暴风雨前的天气一样,很让人压抑,那双眼睛,满含着讥讽和不屑,如果眼神可以说话的话,她应该还是那一句:
——程舒禾,你真的很虚伪。
虚伪的说问题已经解决。
虚伪得跟以前一样,毫无改进。
在韩秋眼里,她应该是一个很令人厌恶的人。
所以那样的眼神,程舒禾不觉得会很意外,因为曾经,韩秋就说过她咄咄逼人,很没意思。
程舒禾心里跟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刺痛,她一步步走到门口,她心里强压着委屈,却无法在这样的场合找韩秋对质,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因为陈屹呈。
不用问,也不用跟谁要一个答案,徐晏池看韩秋的眼神,是那种,一眼便能看穿的爱慕眼神,很熟悉,很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徐晏池嘴上说的“女神”是韩秋,他追了那么久的人,是韩秋。
程舒禾真觉得,世界就这么一丁点大,什么样的人都能以离谱的方式再相见。
陈屹呈和徐晏池关系那样的好,如果她出声,把最体面的那一层薄衣搓破,他夹在中间,会很为难吧?
程舒禾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让他夹在中间,本身这些事,这些麻烦,也都跟他无关,她讨厌把自己乱七八糟的麻烦甩到他身上。
程舒禾出去之后,空气变得更加紧张,徐晏池还在安慰韩秋:“……你别生气呀,今天可能就是一个误会,程舒禾,她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
韩秋眼睛冒火:“徐晏池,你刚才是没听见她说什么吗,现在连你也要帮着她说话?好啊,很好,那你就追着她去吧,你觉得她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我无理取闹,我找事,我不懂事,你把她叫回来,我给她道歉行不行!”
徐晏池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几个意思,只有你这样的人,会觉得程舒禾一点心机都没。”
说她有心机这话,韩秋说得十分肯定,一旁的陈屹呈心里不舒坦,语气淡淡的开口:“程舒禾,本来就不是你嘴里的这种人。”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程舒禾要被标上这个标签,更何况,还是韩秋。
她怒火中烧,却被陈屹呈这句话惊住,情绪稍微平静下来,韩秋冷淡的眼神打量他,他眼里的那股坚定,让韩秋觉得十分不适。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还为程舒禾说话,还这么坚定的站在她那一边,她心里很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呢?凭什么过去这么久,陈屹呈依然觉得,程舒禾不会变?
韩秋冷冷的提醒:“你好像忘了,你们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陈屹呈,你不应该持有怀疑的态度吗,这么坚定的为她说话,不过是欺骗自己而已,还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陈屹呈轻笑了声,不为所动:“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这么肯定,我应该再往深一点想,她会变得越来越好。”
韩秋不可置信。
转而,她又轻嗤一声,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说她不够专业,但你好像也忘了,你大学学的也不是跟花艺有关的专业,所以为什么,你能做到的事,她却不能?”陈屹呈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也不用如此挑拨我跟程舒禾的关系,我从来,只相信她,无条件。”
韩秋心里震惊。
陈屹呈这句话,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提醒,或许也是,暗示。
他跟韩秋最不一样的一点就是,即使他们分开,他依然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或者自己的情绪而对程舒禾改观。
-
走出室外,姜沅压在肚子里的一股怒火,终于能肆无忌惮的宣泄出来:“……要不是你刚才制止我,我一定怼到她无地自容,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这不还是把当年那件事狠狠的烙印在你身上来了么,说到底,她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你对不起她,你亏欠她,你背叛她,程舒禾,你也真够倒霉的,怎么偏偏就跟她又扯到一块去了。”
姜沅气得都快冒汗了,她怎么想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