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呈就这样静静的看她,半天没说话,这种望向她的目光,跟外边太阳一样炙热。
他在想什么?
程舒禾短暂的琢磨过,但没琢磨透,就听见他说:“走,去吃小吃街。”
程舒禾疑惑:“你不是不爱吃吗?”
“今天不一样。”他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庆祝大晴天。”
……
一首歌唱完,台下观众再次鼓掌,嘈杂声接二连三起来。
程舒禾目光聚焦回来,落在前方,她忽然想到,那时候的她还没读懂陈屹呈的“大晴天”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经久之后的现在,她的反射弧好像才刚刚完成。
整得她很恍惚。
男人兴高采烈的拉着陈屹呈的手问:“唱得还挺有模有样的,以前是不是学过声乐?要不这样,你来我的乐队,我把你包装成鼎鼎有名的歌手?”
开什么玩笑呢,陈屹呈觉得他这忽悠人的方式太明显,笑笑着问:“就现在这样?”
每天路边唱歌?
太寒碜了点儿吧。
“你别小瞧现在,哪个鼎鼎有名的歌手前期不得经历点儿磨难,那以后人家采访,你才有话说不是。”男人开始试图给他洗脑,“你就不想以后大把粉丝追着你跑?”
“不想。”拒绝得毫不犹豫。
程舒禾从男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无语,紧接着,她又看见陈屹呈在人群中找寻她的目光。
“我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如果能为一个人唱歌,也算是件幸事,被一堆人追着太累了,还不如只追着一个人跑。”
程舒禾面露疑惑。
追着别人转,就不累吗?她一时半会没听懂陈屹呈的话。
十一点多,回到家里,程舒禾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景色,有些晃神。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介意韩秋那件事的,不过被陈屹呈这么一搞,情绪却没有刚开始的那样强烈。
程舒禾潜意识里知道。
她真的很吃陈屹呈这一套。
她点开微信,找到他的聊天框。
说些什么呢?今晚玩得太上头,沉默的话就有点高冷了。
想了半天,程舒禾在聊天框里中规中矩的打下几个字:【谢谢你。】
那边秒回:【谢什么。】
明知故问。
虽然想到这一点,程舒禾还是回了一句:【谢你今晚这么卖力的一唱。】
发完后,她又觉得,好像把人当成卖艺的了。
没等他回话,程舒禾又发一句:【就是有点儿小遗憾。】
陈屹呈:【小遗憾,指的是什么?】
陈屹呈:【你这么一说,不会是……很难听吧?】
虽然隔着屏幕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打下这一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语气,但她却隐隐能感觉到一点,陈屹呈问得很小心翼翼。
甚至还给她一种……对方很想得到她评价的感觉?
程舒禾笑了笑,不太正经的回着:“陈总,唱得这么好听,不去开直播,太屈才了。”
这话听起来是有点儿吹捧过头了?
她想了想,算了,反正陈屹呈估计要乐开花了。
毕竟以前,她只会反驳他。
:“程舒舒,你这不是夸我吧。”果然,他不可置信。
“怎么不算是?”
“你在说反话。”
“不是,我是真心实意的。”程舒禾强调着。
那边沉默。
静了几秒,陈屹呈打了一通电话进来。
接通的时候,双方都在沉默,电流的声音在微弱响着,她心里紧张,却又想着,陈屹呈打这一通电话来,是要说什么?
算了,她终究不是个很能伪装矜持的人,在他就要开口的时候,询问着:“怎么了?”
陈屹呈声音有些低沉,却依然能听到他语气里的些许玩笑:“打你电话,还要有事才能打?”
这算什么话?程舒禾别回头,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也学着他的语气开玩笑:“电话费很贵的陈总。”
“我打给你,我一点都不心疼我的钱。”那边是这样回的,语气听起来,他好像还无奈的笑了下。
“哦。”程舒禾应了声,还故作阴阳怪气一番,“陈总赚钱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以后谁嫁给你,保准得夸一句,陈屹呈居家好男人。”
不出意外,电话那头的他笑了。
应该是被她这句不着调的玩笑话逗得笑不停,停顿思考之后,他甚至觉得还很对,就这么领了这份情,“那我就当你很满意了。”
程舒禾:“……?”
哦,占便宜呢。
“我什么时候满意你了。”她才不想承认。
陈屹呈:“那是我听岔了,原来是以后满意的。”
怎么前段时间没发现,他还有自我攻略这一种行为呢?程舒禾被这句话困住,一时之间找不到要反驳他的话。
陈屹呈也没执着在要跟她一直揪着这些玩笑话不放,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今晚开心就好。”
她好像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就怕你还是很难过。
程舒禾语气轻松的回应着:“那确实是还有点小小的难过。”
没等那边说话,她紧跟着又说:“难过的是,今晚没随手录几个你的视频,看得太入神了。”
“录下我人生最丑的时候?”
“这可不是我的说啊。”
“那我今晚连夜报班学音乐,还来得及吗?”陈屹呈问她。
这么直白的问,程舒禾这会儿是真的答不出来,一个劲儿在笑。
“不为难你了。”那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笑着又说,“我主要是想跟你说,晚安。”
程舒禾有些不可置信:“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我说一句晚安?”
“嗯,你希望我还说些什么?”陈屹呈问,轻笑了下,“说多点也不是不行。”
“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挺无聊的。”她口是心非,又有点无措的挂断了电话。
他这人也太会了。
一个“晚安”都要亲口说。
-
第二天,天空飘着细雨,空气中难掩一股潮湿的气味,办公室开着空调,程舒禾冷得披着外套在写采访稿。
今天活实在是太多,办公室几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一上午都没什么时间唠嗑,快要把人憋坏了。
午休时候,赵楹楹神秘兮兮的跑来问她:“你上回花店那个采访,怎么回事啊,我刚给主编送文件,好像听说落在顾玲手上了?”
没等程舒禾回应,赵楹楹又自顾自的猜想:“不会是顾玲又抢你的了吧?”
程舒禾在找草稿纸,随着赵楹楹这一番话落下,她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说这事,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这事最后是这样解决的,面对赵楹楹的嫉恶如仇,程舒禾解释着:“不是,是我不要的。”
“啊?为什么啊?”赵楹楹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她很傻,“你不要业绩啦?到时候评选没你的份。”
其实评选不评选的,对程舒禾来说根本不重要,她本来就是个极度摆烂的人,更何况,这事实在是有些复杂。
“我觉得。”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推开,顾玲从里头走出来,目光直直的朝着她看过来,这是不太善良的一记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