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成了他要吃?
几秒之后,陈屹呈总算是想明白了。
程舒舒,你还真是死要面子,他不拆穿她,笑着附和:“我请你吧。”
程舒禾:“我说话一向算话,我请你吃冰激凌。”
陈屹呈:“不敲诈我一笔?”
“不习惯。”她想了想,很诚实的回一句。
陈屹呈平静的望着她,一言道破:“不想欠我的?”
程舒禾:“……”
靠,哥们,怎么总觉得,你上赶着想欠别人的呢?
气氛就这样冷淡下来,路过几对情侣,一步三回头,看好戏似的瞅着两人站在门口因为一根冰激凌谁买单的问题而周旋。
程舒禾扭回头,跟那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凶,女生连忙拽着男朋友匆忙逃跑。
别说。
有点儿丢脸怎么回事?
俗话说,只要不面对,世上就没有尴尬的事情。
程舒禾轻咳一声,转回身,率先走进便利店,留下一句:“还是你请我吧。”
“嗯。”陈屹呈应了她。
跟在她身后时,隐隐约约有听见她嘀咕一句:“我欠你的。”
他眉毛挑了挑。
嘀咕些什么呢?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两人往麻辣烫的摊子走去,晚上十点多,正巧是最热闹的时候,加上今天是周末,大多数人不上班,学生又多,摊子的位置都快被坐满,一桌声儿比一桌大。
两人点完餐之后,找了个风扇对着吹的位置坐下,程舒禾托腮,拿着碟子在琢磨等会儿调一些什么料。
陈屹呈抽几张纸巾,擦着桌子,假装不经意,又很精准的问:“今天,发生什么了?”
如果他不提这个问题的话,程舒禾大概以为他已经忘记。
她没有立刻向陈屹呈解释那件“不开心”事情的来龙去脉,反而是望着他,一双眼睛亮亮的,饶有兴趣的开口:“你很感兴趣吗?”
这种有来有回的抛问题方式,陈屹呈很熟悉这个流程,读书那会儿,程舒禾就总爱揣度他心里的想法,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怀好意。
而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
心里又在想什么?
陈屹呈不拐弯抹角,打直球道:“你这么问,那就是在意。”
“哦。”程舒禾对这个回答,显然觉得差了点意思,“那我要不问呢?”
“……”
那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在意。
只是。
那样子说出来,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会觉得,他更加不怀好意吧?
“算了,不跟你绕了。”程舒禾妥协,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样子的问法毫无意义,因为此时此刻,根本不是证明什么的最佳时候,“我这个人,可能是运气不大好,工作上总是碰到一点点难题,哦,还有难搞的同事,还有,不回信息的人。”
到目前为止,韩秋都没搭理她。
程舒禾不明说这些都是什么事儿,更没有在陈屹呈面前提及韩秋这个人。
毕竟,徐晏池已经跟韩秋在一起,陈屹呈跟徐晏池关系又很好。
有些人,反复提及,反复抱怨,到时候闹得大家都有隔阂,程舒禾当不起这个罪人。
所以有些事,不是无法说出口,而是没有人倾诉。
陈屹呈内心有一些触动:“这么说,你以前在宁市工作时,也经常碰到这种事?”
程舒禾想了想,“你要这么说,那现在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陈屹呈笑了笑,问道:“那你不考虑换一个工作?”
程舒禾震惊:“我再辞职,我妈就真的要打死我了。”
没等陈屹呈说话,程舒禾一边搅着调料,一边自我安慰:“不换,我要卷死她们。”
她本来就没打算知难而退。
不过是一份工作,去哪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难搞的人。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而逃离,那成本太大了。
程舒禾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笑容,眼里还有期许,好像已经想象到她想的那个画面是怎么样的了。
陈屹呈在她眼里看到了鲜活的气息,跟刚来这座城市的她完全不一样。
陈屹呈半开玩笑:“你这么看得开,倒是让我无缝可插。”
程舒禾:“……?”
这句话好像另有含义。
但她不太确定。
刚上的麻辣烫,冒着白烟,在眼前晕开,雾气缭绕起来,半遮住视线。
她在一片模糊看不清的景色中,心跳也跟着跳动起来,又在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细想起来,陈屹呈以前就很会说话,那天语文课上,表演完节目之后,老师把他们喊进办公室,就着背诵这个问题把他们教育了一番。
语文老师见他云淡风轻,颇有一番“宁折不屈”的神色,气得不行,便问:“陈屹呈,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将来有你后悔的。”
那时候程舒禾听到的却是:“你不是说,我们班是一个集体吗,既然是一个集体,那我就更不能让同学一个人上台表演,多尴尬的事,而且,你要是让我一个人站那里,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程舒禾被他一番话整得是愣了一阵又愣了一阵,那时候她在想,怎么陈屹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老师借题发挥:“那你就应该好好背,你好好背,我会让你死在台上吗?”
“老师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多加练习的。”陈屹呈说得相当真诚,说完后,还不忘趁热打铁提了个要求,“我们好好背书,你要不取消这个耍猴的表演?”
“你背好你的书,我不惩罚你,好像跟你没关了吧?”
陈屹呈反抗到底:“那不一样,我看别人站在台上表演,我就会犯病。”
“犯什么病?”
“红眼病。”
“……?”
“我嫉妒他们多才多艺。”
程舒禾脑海里的思绪,随着隔壁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其实那会儿大多数时候,冷场时气氛就是陈屹呈带起来的,所以相较之下,同学会更喜欢跟他搭话,找他请教问题。
陈屹呈刚刚说的那句话,程舒禾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的时候,她就听见陈屹呈说:“程舒舒,哪里有缝儿能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