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三十三分的微信消息,还有,不是群发,陈屹呈生日第一个邀请的是我,你们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包间里陆迟朝洋洋得意的看着微信在跟众人吹牛皮。
那边几个同学一致的“切”了声,简怡嘟囔:“倒是显得你了。”
“好兄弟,不重色轻友,感动。”陆迟朝激动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程舒禾推门进到包间的时候,这里已经沸腾起来,闹哄哄的跟对面菜市场一样。
那会儿她还格外嫌弃,男生怎么都那么幼稚?
她还想着找个位置坐下,简怡眼尖,已经跟她招手:“舒舒,这儿!!”
随后,她猝不及防的被拉到陈屹呈的旁边坐下。
这是陈屹呈十九岁生日。
地点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在KTV包房。
简怡跟她抱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没有不来,我只是出门有点儿事耽搁了。”她解释。
刚说完,陆迟朝凑个头过来,贼眉鼠眼的问:“程舒舒,陈屹呈没邀请你啊?”
“……??”
这算什么话?
这话太冒昧了。
那边点着手机的陈屹呈,抬脚猝不及防的踹了他一下。
陆迟朝本来就有点儿飘,现在笑得更是得意,好像偏要找点儿事干,他说:“他第一个邀请的是我,下午六点三十三分,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程舒禾很真诚的摇了摇头,又说,“但我是昨晚六点钟收到的纸条。”
“……”
空气有点儿寂静。
简怡没忍住笑了声,在她身上找到纸条时,彻底笑了出来,“陆迟朝,人家有邀请函。”
“可以啊,搞这么认真?”
“陆迟朝你醒醒算了,人就是重色轻友。”
陆迟朝掐了个人中当即要晕过去。
程舒禾没管那边的闹剧,一扭头,看到陈屹呈意味深长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当即,他收起手机,挨过来,轻声的说:“我本来真的打算只邀请你一个人的。”
吵闹声太大,她差一点儿没听清楚他的话,故作饶有兴趣的问:“然后呢,这群人怎么回事?”
陈屹呈愣了下,“要不,明天我俩再单独补一个?”
“想得挺美。”程舒禾笑着回了句。
“我俩过的第一个生日,我的生日礼物呢?”他问。
什么叫,我们俩?
这话说得实在是有歧义,倒是很让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扎耳,有些偏移。
程舒禾不去看他眼睛,故作淡定的问:“你想要什么?”
“怎么把问题扯回来了?”陈屹呈想了想,才说,“也不为难你,我有点儿想看烟花。”
程舒禾差点儿没跳起来,回着:“你不是在为难我,你是在难为我。”
大晚上的,店铺基本不开张,更没什么烟火类节目可以观看。
一时半会,程舒禾实在想不到,这要怎么做到。
陈屹呈来回掰扯:“要不这样,下一次你过生日,你也这么难为我一下?”
“……”
“两下也行。”
程舒禾被他整得一时无话可说,想了想,才开口:“你认真的吗?”
“骗你的,我不需要。”
这句话仿佛在说,那么幼稚的话你也信。
之后那一整晚,包间里狂欢不断,一直到宴会结束,大家散场后,程舒禾却迟迟没有走。
他们并肩走在路边,家的距离,好像就差那么一两步,可是却怎么都走不到。
程舒禾突然停住脚步,转回头,兴高采烈的跟他说:“陈屹呈,我请你看烟花吧。”
他已经忘了这件事,与其说是忘,不如说是一句玩笑话,他从没放在心上。
可是她这样的兴奋,这样的坚定,却又让他有一丝不敢相信。
好像这是可以达成的一件事情?
程舒禾拽着他往回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说,找找总会有的,找找总能找到。
那一天晚上,在这座城市大街小巷里瞎逛的场景,陈屹呈记得很深刻。
见她走得累,他说不想看了。
可是程舒禾却说:“我这个人从来不食言。”
她也没有食言。
她真的找到了。
在海边点燃烟花的那瞬间,程舒禾比他笑得还开心,仿佛过生日是她。
没有人知道,那一片绚烂烟花下,他的心跳更加热烈。
吵闹声太大,程舒禾隐约觉得他说了一句话,但没听清。
在烟花坠落的时候,一片寂静,她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欠你一个愿望。”
……
关于那一天的细枝末节,程舒禾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隐隐约约回想起来,有这样的一些画面,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人跑一座小镇。
二十几岁再回忆起十几岁的行为,还有点儿小小的恍惚,原来以前的自己,也不是现在想象得的那样没有勇气。
那样深刻的事情为什么会忘记?
忘记也不足为奇吧,又不止是那一件深刻的事情,太多了,就不显得那样的事是最特别的。
程舒禾转回头,说:“我说我想看雪。”
她没说完,到最后停顿了下,又笑着说:“算了,我才不跟你一样,我现在不为难你。”
不然显得她多么小气。
而且那时候,是她自愿的,说到底,也许是她想看烟花也不奇怪。
“我当真了。”
“什么?”
“走啊,我带你去。”
我带你去看看夏天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