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禾没有立刻作答,想了想,才说:“等看完这场电影。”
陈屹呈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说:“那就,看完这场电影先。”
程舒禾想问很多。
想问刚刚没聊完的话。
然而,陈屹呈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程舒禾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再回到那样的场景里。
可是陈屹呈的那句“喜欢你”对她的刺激太大,以至于在这场电影里,她无法投入心思。
脑海里再一次回想起那时候的画面,连带着仿佛能看见毕业的前一晚。
临近高考前几天,班主任调过一次座位,他们不再是前后桌,反而隔着好几组的距离,那段时间大家都在为高考忙前忙后,努力复习,谁也没空找谁聊闲话。
一直到高考的前一晚,程舒禾从小卖部回来,刚走进教室,一抬头就和陈屹呈的目光对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他头发被压得微微卷,还是因为他那个麻木疲倦的表情过于招笑,程舒禾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很久。
或许在陈屹呈看来,她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就格外的具有挑衅。
那一天,是陈屹呈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来,主动跟她说话的:“笑什么?”
笑什么啊?
有笑吗?程舒禾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照常反驳:“没笑,看你有点儿傻傻的。”
“我在你眼里,哪一天不傻?”陈屹呈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他自顾自的说完这句话,又问,“以后打算去哪个城市?”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问她这个问题,程舒禾震惊到反应慢半拍,明知故问:“什么以后,什么城市?”
“程舒舒,你别——”他顿了顿,轻笑了声,语气很温和的再重复一遍,“志愿打算填哪个学校?”
“我还没想好。”她回。
那时候也是真的没想好,所以陈屹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程舒禾没法回答,她眼神闪了闪,想着,你呢,你要去哪里?
她纠结了会儿,怕他看出她的心思,又怕得不到自己的答案,最后还是决定问出这句:“你呢?去哪儿?”
陈屹呈目光专注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也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第一个跟你说。”
他为什么要第一个告诉她?这个是程舒禾那时候想破脑袋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以陈屹呈的性格,完全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又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那你想好了,能不能也跟我说一声?”
“……”
程舒禾曾经想过,那时候陈屹呈是喜欢她的。
可是答案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在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里,大多数人会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所以程舒禾不敢想。
她笑着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
那一天他说,想读警校。
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就说:“你这小身板,以后被人打趴下了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陈屹呈被气笑了,又无可奈何,回着:“要我展示一下身手给你看?”
毕业前的那一晚,天边很红,晚霞很美,那片天空下的每一个身影都那样的无可替代。
他们对视而笑,不知道笑什么,笑得很开怀。
程舒禾目光看着影屏,电影画面一个没记住。
那一年,他将梦想都告诉她了,她却以为是一句玩笑话。
那时候,他是真的喜欢她。
只是她在这段感情里迟钝、不自信,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否决自己的得到的答案。
陈屹呈,我们好像,一直在错过。
电影进度拉完,程舒禾才从这场漫长的回忆里抽离。
当她抬起头,发现这场电影里,除了他们两个,没再见其他人。
她心里疑惑:“大家都走了?”
这句话问出来,她又有点儿后悔。
这不是变相在承认,我根本没看电影?
陈屹呈轻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看了这么久的电影,原来你才发现。”
程舒禾:“……”
沉默之际,她在想,好像没有看到雪。
那样子想着,很凑巧的,她感觉到脸颊有些什么东西轻轻拂过,有些痒,她心里还在怀疑。
程舒禾抬起头,整个场景开始慢慢飘起细雪,一丝丝降落,眼里倒映的那一片雪花仿佛亲吻过心跳。
这是……一场雪?
她才发现,电影里没有雪。
电影外却下起了雪。
“程舒舒,二十四岁的第一天,请你看二十四岁第一场雪。”
“……”
他说得那样真诚。
程舒禾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抬头望着这场细细飘落的雪花,密密麻麻的满天飞舞,有些惊愣:“陈屹呈,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他轻声反问,又说,“我从来不食言。”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其实我也没在看电影。”
“你也觉得无聊?”程舒禾怀疑,又问,“那你怎么两只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这一场电影,我舍不得睡过去。”
“……”
程舒禾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的侧脸,他抬头在看顶空,看得那样认真,这一刻,陈屹呈脑海里想的是什么呢?
她忽然想起了那样的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一刻,程舒禾心里的冲动比心跳还要激烈。
就在这一秒。
陈屹呈,你不知道我很想跟你谈一场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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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无比期待电影的开场,却又无比遗憾电影的结尾,而这一次,我依然怀着期待的心拉开这场电影的序幕,却不再遗憾电影的结尾总是不完美,因为这一次,坐在我身边的人,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