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特别话唠,毕竟上了大学之后,遇到的都是内向的,没有人比你还能吹牛逼。”
“哦,原来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他懂了似的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接受了。
程舒禾不知道他信不信。
反正陈屹呈没有再追问。
几秒之后,她转回头看他侧脸,他的眼睛很明亮,似乎夹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放松,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还不算太熟的环境里。
那边拌嘴结束之后,姜沅又把话题引了回来,“舒舒你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我那晚还怂恿她去追你。”
“毕竟她以前总跟我说,喜欢长得高高的,帅帅的,这不,那晚就有个现成的在你在她眼前,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程舒禾:“你那不是顺水推舟,是无法跨越道德感。”
程舒禾气呼呼的反击一句,周迟在一边添油加醋:“别说,我突然回忆起我们上大学那会儿,我跟沅沅成双成对,舒禾总孤零零的,有段时间她说很想谈恋爱,我就把我身边所有长得好看的男生都介绍了个遍,人还以为我是当媒婆的。”
程舒禾:“你那不叫媒婆。”
“对,我是大好人。”
“你比煤炭还黑。”
程舒禾脸上的无语已经快装不下去了,这样的表情,太生动,陈屹呈轻笑了下,回一句:“想谈恋又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程舒舒,理直气壮一点。”
姜沅“啧啧”了两声,佩服的点了个赞:“陈屹呈,你很大方。”
程舒禾那一瞬间觉得,这不叫大方。
陈屹呈那叫胸有成竹,叫势在必得。
周迟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夹着几分试探,“是啊,她差一点就谈上恋爱了。”
程舒禾目光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这两个人像是在恶作剧。
她这句话也不完全是装傻充愣,只是真的有点想不起来那些琐碎的事情来。
程舒禾下意识把目光看向陈屹呈,她以为他会比她还疑惑,只是那一瞬间的对视,她在他眼里只看到了刹那的惊愣。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好像没有人察觉到陈屹呈这一瞬间的情绪。
那时候他会在想些什么?
程舒禾不知道。
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姜沅转移话题:“陈屹呈,你毕业之后一直在霖市工作吗?”
“嗯,没换过。”
“真难得,那么久了还坚持同一份工作,我以前的同学现在三天两头换,总说找不到满意的。”姜沅字里行间格外佩服,“你跟舒舒还真像,都是一毕业就待在一个城市里,她以前一直在中心医院工作,忙到连一通电话都没时间打,再加上那段时间她们医院改革创新,工作起来就更加繁琐,每次开会总要被批,被整改,我见她都憔悴了很多,我就劝她离职,舒舒开始是纠结犹豫的,她不是特别想离职,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直到熬出头。”
“后来也还算顺利,辞职之后她就来这里了,她刚开始还很焦虑,觉得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不是有句话叫桥到船头自然直吗,现在就挺好的,虽然那个杂志社不算什么大公司,但至少没那么大压力,舒舒有时候就是一根脑筋。”
突然聊起这样的话题来,程舒禾还有一瞬间不太适应,她开玩笑:“有吗?一根脑筋还好吧,至少弯路没少走。”
周迟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陈屹呈面色有些沉,或许是沉浸在姜沅的那番话里,这些是他第一次听到,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总觉得程舒禾这一段路程走得很艰难。
程舒禾唇角弯了弯,跟着周迟笑了起来,只是一扭头,瞥见陈屹呈的时候,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股别样的情绪。
她很少跟陈屹呈抱怨过什么。
只是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他眼里会有一股惺惺相惜的神情?
饭局结束之后,陈屹呈和姜沅好像私自聊了些什么,程舒禾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天黑黑的,只有路灯照在宽阔的大路上,时不时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
程舒禾没忍住问:“刚刚姜沅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小事,有点儿细碎,她说我很大方,给你介绍那么多男生,我听了还能淡定自如。”
“她刚刚不是当着你的面说了吗?她是不是最近太健忘了,话题重复。”
“程舒舒,其实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大方。”
这话听起来还有点儿严肃。
她还没琢磨到什么,先到来的是陈屹呈的解释:“分开之后的那一大段漫长的时光,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你认识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难忘奇妙的事情,我本来就无权过问,更别提什么情绪,我不是不在意,只是在意的不是你以前认识过多少人,有哪一些差点儿就顺理成章的关系,现在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所以程舒舒,我不会否定你过去的一切,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会努力成为你理想中的那个例外。”
程舒禾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电流划过,她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所以那时候的陈屹呈,在想的原来是这些。
程舒禾回过神来,说着:“我还以为你———”
陈屹呈挑了挑眉,笑着问:“还以为我那么小气,自己憋了那么一大段路程?”
“是你说,你没有那么大方。”
“是有点儿后怕,怕你就那样跑了,所以此刻世界就只剩一个孤单的陈屹呈。”
“陈屹呈,我都可以找到更优秀的,你对你自己那么自信,你会比我更快迈进下一步。”
“程舒舒,你真没良心。”陈屹呈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程舒禾眼神心虚的往外瞥着,脸上挂着难以合拢的微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像陈屹呈这样的男生,最不缺的就是被人喜欢。
程舒禾不自觉的想着,也许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喜欢他这样的热烈。
空气沉默下来,迎面吹来的晚风拂过脸颊,心底的那股躁动好像也在慢慢的随着微凉的风吹散,他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刚刚姜沅说的那些话:
——你别看她有时候很幽默,能接上很多人的玩笑话,其实她大部分时候给人的印象比较高冷,不怎么爱说话,是一个很慢热的女生,所以很多男生总觉得她不好追,觉得她眼光很高,目标长远得不切实际,她从来没遇见过细水长流的感情,也没被坚定的选择过,现在这样快餐式的换乘恋爱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不是她那样的清醒,现在也不至于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陈屹呈回过神来,转头把目光望向程舒禾,目光充满柔情:“我的耐心和精力,很吝啬的。”
吝啬到从没想过给除了你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