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带伞了吗?】
陈屹呈:【没带。】
程舒禾:【地址发我,我美团给你送一把?】
那边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我开车来的。”
程舒禾一时没话说。
哦。
有点自作多情了。
“不过,你行动力倒是挺强的。”他转移话题夸着。
“废话,我程舒禾最会解决问题了。”
拍马屁自吹谁不会。
陈屹呈:【听你这背景音,这个点了还在外面?】
程舒禾:【我弟玩疯了,接人。】
说起这个来,也不知道程彻在里面到底干什么,半天也不见出来。
她左顾右盼,有点站不住,刚想再打个电话催催,余光一瞥,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一个男的。
长得挺斯文端正,穿着西装,戴着不知名品牌的手表,大概是第一直觉,程舒禾觉得他身价不菲。
对方的眼神过于侵略,一种强烈的打量感掩盖不住,她如坐针毡。
为什么要用这么怪异的眼神看人?怕不是哪里跑来的变态吧。
程舒禾刚准备跟陈屹呈吐槽,想了想,算了,突然跟他说这种话,怕不是会吓死人。
一向会规利避害的她刚准备上车,男的在这时候突然出声:“你的车身歪了。”
程舒禾:?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地上,车确实在框线里有点扭,但又没占线,没超出范围,这人说话的语气至于这么嘲讽吗。
敢情看了她这么久不是变态,而且有强迫症。
没听见她说话,男生的目光落回她的脸上,神情不冷不热,继续说:“你的车技,说实话,真是一言难尽。”
紧接着,对方一句又接着一句。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挺会的。”
“果然。”
“人对人的评价,不能单靠自己想象,眼见如此,不过也是一般。”
任谁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嘲笑也会生气的吧。
程舒禾很难相信一个人会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敌意这么大。
她气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家管太平洋的。”
男生没有立刻说话。
他依然是用刚刚那种打量的眼神望着她。
这双碎满审判之意的眼睛,犀利得跟刀一样。
程舒禾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对方自嘲的笑了下,不急不慢的欣赏着她无语的样子,“也是,我从来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动人的话来,毕竟你,利己主义永远那么强。”
“……”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程舒禾摸不着边,只是觉得这人大概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说的话一句接一句跟玩猜谜语一样。
他大多数用的词都是“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人”,话里话外明摆着的那一套是鄙视,可是暗地里……他们认识吗?
以前在中心医院实习的时候,她自认为自己脾气很好,不管是对领导还是那些刁蛮难缠的病人家属都能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她没觉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
后来在这里上班,虽然心态已经跟实习的时候截然不同,脾气耐心有所见长,可要论真的得罪过什么人,程舒禾一时想不起来。
她不太确定的询问:“你认识我?”
对方稍微愣了下。
他眼里划过一瞬间的诧异,本来模样就挺冷清的,因为她这一句不太确定的询问瞬间变得阴霾。
就连开口说的话,也比先前的更重了点:“我很好奇,像你这样做错事的人,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的人,会不会觉得羞愧。”
“……”
“也对,我都多余问你这样的问题。”他随即装出一副自讨苦吃的委屈样,话不饶人,“你根本不会觉得哪里不对,而是会觉得爽快,觉得随手就扔了个烫手山芋,别人会夸你多决绝多果断。”
“……”程舒禾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有病。”
最烦这种装逼打哑谜的人了,她张张嘴,刚要骂人,那头有个声音在喊:“程舒禾!”
程彻已经从里面出来,看样子像是喝得不少,脸上那一坨红跟猴屁股一样,走路都跌跌跄跄的,还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莫名其妙被一个过路人训一番,程舒禾心情特别差,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真是吃饱了撑的,不会喝就别喝。”
程彻还乐在其中,没跟她一般计较,扶着她的肩膀站稳,一眼就看到那边的男人。
他眼尖,一下子看出点微妙的情绪来,问道:“你跟那个人认识啊?”
程舒禾:“不认识,就一傻逼。”
程彻:“……”
他后知后觉的噢了一声。
那人来回的打量他们,直直走过来,他神情有所缓和,但问的却是:“他你男朋友?”
真是奇了怪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程舒禾没想明白,更不想搭理,她拽着程彻就走了。
车上。
还没开出两里地,天空飘起了细雨,慢慢的下大,整个视野一片白茫茫,程舒禾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程彻缓过来,笑眯眯的打探:“那个人是你在霖市的男朋友?”
“ 不会是你们俩吵架了,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哄你的吧?”
程舒禾:“……”
说实话,她真的挺无语的,她有一瞬间在想,她这个弟弟脑子成分掺水了吧?
“就一陌生人,我真不认识。”她很认真的强调。
程彻一副没意思的样子,“我也就开玩笑。
接着,他又自顾自的说:“我见过他几面。”
“我们社团有个女生叫邱倩,她哥哥在临城警局上班,平时得意洋洋的,总说她哥哥多厉害多厉害,说她哥哥经常来接她,我也就在校门口见过他几面,不熟。”
程舒禾:“哦。”
不感兴趣。
“不过要我说,人确实挺优秀的,正儿八经警校出来的,长得虽然不是特别好看,但也不算很差,你男朋友还不一定有人家厉害呢。”程彻感慨。
程舒禾气得轻笑了声,“给人家那么高的评价,要不你去跟人家聊聊,领回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