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慧敏端了盘水果出来,嫌弃的看了眼吹牛皮的程绍铭,没说什么。
她说要去做午饭。
程绍铭跟着过去打下手。
陈屹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两人聊着,很自觉的走到厨房。
程彻仰起头往那瞄了眼,故意小心翼翼的询问程舒禾:“诶,你那男朋友会做饭吗?别等会儿把盐当糖撒了,或者打碎一个碗什么的——”
程舒禾:“闭嘴。”
说得太晦气了。
不过陈屹呈会不会做饭这事,程舒禾倒是十分清楚。
她完全不担心。
程彻挺无语的,但看她这样又完全放宽心,说起别的事来:“程舒禾,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这个男朋友的。”
“嗯?”
“今早他陪我打了局游戏,竟然送了我一堆装备,太阔绰了。”程彻两眼放光的说着。
程舒禾一副“你没事吧”的样子看他,“你很墙头草。”
“算了你不知道。”程彻摆摆手,背靠沙发,随口一说,“你还没醒的时候他就来了,怕他尴尬,梁女士去叫你起床,你估计睡得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没理会,然后陈屹呈就说你昨天跟同学聚会玩得很累,这会儿不需要叫你,让你多睡会儿,我以为他第一次来会不是很自在,但我没想到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跟着爸去超市买菜,两人聊了一路聊个没完,爸说什么他都能接上,我妈那货架上不是有许多名著么,那么枯燥的文,他居然能跟梁慧敏女士侃侃而谈,一看那样子就没少看,几个人志趣相投,在那说了一早上,倒是显得更像一家人。”
说起这些来,程彻至今都还觉得不可思议。
程舒禾目光微微放空。
她知道陈屹呈饱读诗书,也知道他天文地理都在行,只是没想到他能那么精准的踩中爸妈喜好。
程舒禾心里有疑惑。
又被轻飘飘带过。
厨房里。
梁慧敏在打下手,主要还是程绍铭在做饭。
陈屹呈帮着梁慧敏做一些活,梁慧敏瞥了眼他,解释着:“家里这些年,都是舒舒她爸做饭多一点。”
陈屹呈:“不觉得奇怪,我妈在家也不做饭的。”
“哦?”梁慧敏面露好奇,“你呢,今早看你在超市买菜,挺熟练的。”
“会一点,但没到厨师的地步。”他开玩笑。
程绍铭微笑:“你这小子挺幽默的。”
“……”
梁慧敏没接这话,沉默几秒,又问起来:“你跟舒舒高中时候关系那么好,有没有想过考同一所学校?”
她话里的试探,他不是没听出来,陈屹呈很认真的回答:“想过,但是有些事,光是想不够的。”
程绍铭好奇:“怎么说?”
问完,他又说:“在一个地方总好比隔得那么远,你看你们都生疏不少了。”
陈屹呈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又觉得,其实并不对。
“舒禾有自己的选择,她去到的地方才叫理想,也许我们都讨厌异地距离隔得太远,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她成全我的安全感,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把这个问题解决得一塌糊涂,我知道她最终决定的时候还是太晚了些,现在的我们暂时没有面临这样的局面,但我有努力的想过关于我们的未来,如果有一天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那样的节点,我是愿意做出退让的那一个。”
“放弃好不容易经营的一切,并不划算。”程绍铭说,他没有试探,只是客观的提出这一句。
陈屹呈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不是放弃,这叫调整人生规划。”
“我知道阿姨说这些,是想让舒禾回来宁市工作,其实我也能理解,没有哪个妈妈不想让孩子待在身边的,霖市与这里的距离,实在是太远,远到相同的月亮在同一时间都不像同一个,舒禾不说,但我知道她动摇过,她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要回来,那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无法站在哪一边去劝她要选择什么,我只能告诉她,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应该做那个支持她的人。”
-
陈屹呈和程绍铭在一块仿佛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从小时候村里的一砖一瓦到现在厨房炒菜技术的研究,没完没了似的。
程舒禾觉得,一定是程绍铭太爱吹,陈屹呈太会演,两个人就这样你装我更装的陪了一下午。
晚上。
陪他回去的路上,程舒禾一直在想,好像这一天下来相处得还很融洽。
就是怎么想都有点猝不及防。
这算不算是正式见家长?
程舒禾觉得自己脑子肯定糊涂了。
这就是好不好。
她很好奇:“陈屹呈,你平时一直有看名著的习惯吗?”
“你是想问,关于你妈妈书架上的那些书?”
“你早知道我会问你了?”
“那倒不是。”陈屹呈一副也就刚好猜到的样子,他回想起来,“我在你的作品里看到的。”
程舒禾纳闷。
她在想,有吗?
她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描写过谁。
见她面露疑惑,陈屹呈轻笑了声,有些无奈,她怎么会知道,估计她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感性吧。
“那天我知道你是小说作家之后,我就点进你的主页看你笔下的故事,你或许还不太了解,你每一本小说关于亲情的线写得特别细腻,我在你精心布局的世界里看不出一点虐点,你每一个故事里,关于妈妈的形容都是很美、很爱读书,恨不得把‘书香门第’标榜在身上,列举的一大段名著的注释和人生解读,我自己没看懂,但我们相处过那么久,从前一拿起这些书的程舒舒,眉头皱起来能夹死几个蚂蚁,怎么会给这些内容那么多的笔墨。”
“不过那时候我还不太确定,第一次感觉到梁慧敏女士的存在,是你把高中时你妈妈买了一堆难以读懂的文言文给你翻译,你跟我说过,我刚好知道,你把这一点写进来,我很难不想象成这样,其实我也想过我是过分解读,这也许是你们作家的艺术细胞,但我最后还是很想看这些书,我很想了解你,可能那时候我还没有理由靠近你,所以只能依赖着你的故事,读你落笔的那一瞬间是哪一种情绪。”
程舒禾很震惊。
这个角度是她从没想过的。
“我说过,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他说。
“我真的不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