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宁主教的箴言里,安心之地是人的至高追求。
她很快反应过来,林辞远并不信仰神明,她应该对这个词语在教义里的阐释并不了解,才会这么简单地使用。
但那一秒,温梨的心脏仍在为此而颤栗一瞬。
她温柔的眼眸看着林辞远,“这句话,太重了,我没有对你做这么多。”
温梨没有给林辞远就此辩驳的机会,而是又笑着,认真地再次道:“辞远,欢迎回来。”
【你复学了。】
【不过你没有联系傅庭梧,对于温梨的询问,你只是说,感兴趣的方向已经变换,这段时间准备理清自己。】
【你正常上课,做实验,和温梨见面。】
【只是没多久,你平静的校园生活,被一个人打破。】
又一次被豪车逼停,林辞远转身就要走。
车门打开,姜泠长腿一迈,一把将她肩膀握住。
用力地将她转过身来。
姜泠的神情冰冷,“答应的事情,已经这么快忘记了吗,还是说,你就是一个毫无信用可言的废物。”
林辞远被迫看向姜泠,“是,姜稽查,我后悔了,我觉得那件事我做不了。”
她这么干脆轻易地放弃,令姜泠的眼里窜出怒意。
她看起来这么冷淡,在遇到林辞远时,却总是会变成一块沸腾的冰。
“……你果然是个十足的烂人。”姜泠的声音压抑低沉,“我还以为你有点心,没想到,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母亲,也可以随手就抛弃。”
她是在痛苦吗,她的声音居然有轻轻的发颤。
“嗯,是的。”林辞远丝毫不在意,“我妈已经死了,我想我也该接受这件事,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姜泠碧绿的眼眸逼视着她,她脸皮在细微的抽动,牙齿咬紧,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林辞远整个撕咬开来,最好是撕个稀巴烂。
把这张令人厌恶的脸毁掉,让她作呕的声音掐断,她早就该受到惩罚了,是她太宽容,放过了她三年。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89。】
她抓住林辞远的衣领,紧紧攥着,原本冷淡矜贵的容颜,现在蕴着暴怒逼近过来。
“林辞远……”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如同怨恨的咒言,唇齿开合间用力,说着话都像在啃咬她的血肉。
“我该杀了你。”
林辞远听到这句话,平静回道:“姜稽查,您没有理由和权力杀我,我只是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首都星居民,面对您的胁迫,我不过是没有屈服……”
砰!
林辞远被姜泠压靠在车身。
她丝毫没有顾及林辞远的身体,让她重重地撞了上去。
林辞远吃痛,忍不住皱了下眉,眼里刺激起一些生理性水光。
姜泠的手稍松,还不到半秒,又立刻握紧,指腹像是尖锐的狼爪,要扎进她的皮肉里,攥得林辞远生疼。
“你在干什么?”
和林辞远约见的温梨赶了过来,看到这画面,当即上前,想要将姜泠推开,她皱眉着急道:“你弄疼了她,再这样,我就要叫巡逻保安过来了。”
姜泠没有被推动,她甚至都没有扫一眼温梨,而是单手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安全机关第三组组长姜泠。”
她厉声言语:“林辞远,我怀疑你与一起走私偷渡案件有关,需要将你带回局里询问,现在,你是配合,还是反抗?”
“调查令呢?”温梨并没有被姜泠吓到,她蹙眉,“哪怕你官职高,也不能没有调查令就行事。”
她温柔的嗓音也冷了下去,“姜泠,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紧急行事有特赦。”姜泠终于瞥了眼温梨,“我想在这方面的法条,我比你清楚。”
“没事的,学姐。”林辞远出声,宽慰道:“我认为我没有做过走私偷渡的事情,既然姜稽查认为我有嫌疑,我去配合调查,调查清楚就能还我清白了。”
温梨抿了抿唇,现在姜泠硬要带林辞远走,她也没有办法,“辞远配合了你,姜稽查,你没有权力再暴力执法,请先松开她,还是你们安全机关就是这样罔顾首都星居民的身体健康尊严?”
“这是防止嫌疑人逃脱的举止,温小姐,请你理解。”姜泠声音冷到要冻死人,她拿出手铐,将林辞远两手拷上,拉开车门,推进了车里。
温梨把住车门,没有让姜泠甩上,“我也要上车。”
姜泠盯着她,“恐怕小姐你没这个权利。”
“我有。”温梨说,“我是辞远的亲近人,在这种时候,有权利为她辩护。”
怕姜泠不信,她直接用光脑调出了她和林辞远曾经签署的那份亲近人权益协议。
这是林辞远以前玩笑地把温梨填成医保亲近人需要的手续。
姜泠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的两个名字。
一前一后,挨近在一起。
林辞远,温梨。
她太熟悉林辞远的字迹了,知道这确实是林辞远签的名字,千真万确。
毕竟,是她曾经一手教出来的。
姜泠嘴角缓缓翘了下,她似乎觉得太好笑了,“安全机关那种地方,温小姐也要赶着急着去吗,在那里,可是无数不得安宁的人,小心你见了,彻夜难眠。”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坐进去后,砰地关上。
温梨顺势坐进了后座,林辞远的旁边,不过比起姜泠,她关车门的动静就小上太多太多了。
她握住林辞远的手,声音温柔极了,“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辞远。”
林辞远的余光从后视镜里和姜泠的冰冷碧眸对上,她嗯了一声,“谢谢学姐,我知道的。”
她像是为了宽慰温梨,眨眨眼,放轻了声音,又透着撒娇的意味,“因为,学姐是我的安心之地呀。”
【姜泠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目前为-98。】
【温梨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目前为71。】